楚墨淵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離林悅兒的袖口只差一點距離。他沒有收回，也沒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終端螢幕上。
那道消失的能量波動沒有重新出現。
林悅兒察覺到身後的靜止，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很平靜，但眼神比平時更沉。她沒說話，手指快速滑動面板，調出第三號監聽裝置的完整記錄。資料流重新載入，波形圖從斷裂處繼續延伸。幾秒後，一段微弱的回聲被捕捉到——像是某種震動穿過金屬層，在極短時間內衰減至零。
“它不是消失了。”她說，“是躲進了遮蔽區。”
楚墨淵終於收回手，走到主控臺另一側，接入深層探測系統。他輸入一串許可權碼，啟動被動掃描模式。這種掃描不會發出訊號，只能接收周圍自然輻射的變化。如果黑影真的進入了遺蹟外圍的屏障帶，那裡應該會留下能量擾動的痕跡。
螢幕閃爍，星圖邊緣浮現出一條淡灰色的弧線。那是遺蹟R-08的理論影響範圍，理論上能隔絕大部分外部探測。但現在，弧線上有三個點出現了輕微扭曲，像是被什麼從內部頂了一下。
“它們已經開始試探入口。”他說。
林悅兒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她伸手觸碰那個扭曲最明顯的點，畫面立即放大。結構圖顯示，那裡是一段地下通道的起始位置，牆壁上有規則刻痕，排列方式與心源樹葉片的脈絡相似。她心頭一跳。
“這不是普通的遺蹟。”她說，“它和心源空間有關聯。”
小糰子這時動了動，翻了個身，嘴裡哼出一個音節。那聲音很輕，卻讓投影中的某處刻痕突然亮了一下。林悅兒立刻回頭看他。小糰子還在睡，但嘴唇微微張開，又哼了一聲，節奏和之前監聽到的旋律完全一致。
她把這段聲音錄下來，匯入分析模組。系統比對後顯示，這段哼唱的頻率恰好能啟用遺蹟通道中的某個節點。換句話說，小糰子無意識間給出了一把鑰匙。
“我們能進去。”她說，“只要帶著他。”
楚墨淵看著她，語氣很穩：“但黑影也在往那邊走。”
“那就不能等。”她轉身回到操作檯，快速關閉所有監控程式。系統提示是否儲存日誌，她點了否。這些資料太敏感，一旦上傳就可能被截獲。她拔下儲存晶片，握在手裡。
楚墨淵已經開啟通訊頻道，接通基地後勤組。“星梭七號準備起飛，能源滿載，十分鐘內出發。”他頓了一下，“路線按R-08座標，不錄入導航系統。”
對方問是否需要報備飛行計劃，他回答不用。私人任務，無需記錄。
命令下達後，他合上平板，看向林悅兒。她正把晶片放進帆布包，拉好拉鍊，動作乾脆。胸前的銀質胸針在燈光下泛著微光。她抬手摸了一下，然後取下來，在掌心放了幾秒，又重新別好。
“你確定要親自去？”他問。
“這是唯一能阻止它們的方法。”她說，“如果我們現在不動，等它們拿到‘光之心核’，就不只是躲著了。”
楚墨淵點頭。他知道她說得對。那種級別的物品一旦落入敵手，整個聯盟的空間網路都會被幹擾。更危險的是，持有者可以隨意開啟或封閉節點，切斷所有聯絡。
他們不能再拖。
林悅兒彎腰抱起小糰子。他迷迷糊糊睜了下眼，看到是她，又閉上，腦袋靠在她肩上。一隻手自然垂下，另一隻手輕輕抓著她的衣角，像怕走丟一樣。
三人離開指揮中心，走向地下通道。
走廊燈光均勻，腳步聲被地毯吸收。途中遇到兩名技術人員，見到楚墨淵都停下打招呼。他點頭回應，沒有停留。林悅兒跟在他斜後方，抱著小糰子，目視前方。
進入電梯後，楚墨淵按下B3層。下降過程中，林悅兒突然感覺到胸口一陣溫熱。她低頭看，胸針又開始發燙，比剛才更明顯。她把手覆上去，發現溫度持續上升，卻不灼人，反而有種安撫感。
“心源樹在反應。”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