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臺的提示音還在迴盪。那道新頻率訊號像呼吸一樣平穩,從宇宙深處傳來,節奏與燈塔節點完全一致。
小糰子抬起頭,望著光幕上的波形圖,嘴角慢慢揚起。“他們在聽。”
林悅兒站在主臺中央,掌心還殘留著掌聲震動後的餘溫。她低頭看向展區,新生的星輝蘭正一片片展開葉片,銀光順著葉脈緩緩流動。這株草比之前任何一株都更飽滿,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吸進了身體裡。
她閉上眼。
畫面出現在腦海——醫院走廊的日光燈閃了一下,系統童聲響起的那一刻。她坐在出租屋的床邊,手抖得握不住水杯。母親躺在病床上,心跳監測儀的聲音斷斷續續。她第一次在夢裡見到小糰子,他穿著鵝黃色連體衣,手裡抱著一顆發光的糖果,笑著說:“姐姐,你能行的。”
她想起自己偷偷把靈草混進飯菜裡餵給母親,第二天清晨聽見她在客廳輕聲唸詩。她記得柳如煙吃完低卡甜品後,靠在沙發上哭了很久,說“原來我也可以被好好對待”。許明川做完手術後摘下口罩,看著自己的手愣了三秒,然後給她發了一條只有兩個字的訊息:謝謝。
這些事沒有驚天動地,也沒有人記錄下來。可它們真實發生過,一點一點把她推到了現在的位置。
掌聲漸漸平息,人群安靜下來。她睜開眼,看見楚墨淵正看著她。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伸了過來。她握住,指尖碰到了他掌心那道疤。那是他為了驗證靈果藥性親自試藥留下的痕跡。當時她衝進實驗室,看見他手臂上纏著紗布,第一句話是“資料準確”。
現在他的袖釦在燈光下泛著光,翡翠雕成的藥鼎圖案清晰可見。他站得比剛才更近了些,肩膀輕輕挨著她的手臂。
“我們走過的路,”她低聲說,“不是為了站在這裡被人看。”
“是為了讓後面的人知道,這條路能走通。”他接上她的話。
小糰子蹦跳著跑到前面,仰頭望著大螢幕。那裡還顯示著那道來自深空的訊號波形,規律起伏,像某種回應。
他忽然停下來,轉頭看向臺下。
那個坐輪椅的少年還在原地,雙手放在膝上,眼神有些飄忽。不遠處一位白髮科學家站在人群邊緣,手裡捏著身份牌,指節微微發緊。他們臉上都有笑,但林悅兒看得出,那份信任還沒完全落下去。
小糰子摸了摸口袋,掏出最後一顆發光糖果。他沒有立刻扔出去,而是舉起來,對著全場照了照。
所有人都安靜了。
光幕自動追蹤放大那粒微光,將它投射到半空中,變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光點。
“這不是結束!”小糰子大聲喊,“這只是第一顆星星亮起來的地方!”
他用力把糖果拋向空中。
它炸開成無數光點,瞬間鋪滿整個會場。全息影像浮現出來——
畫面裡是地球的一間小屋,林悅兒蹲在窗臺前,手指輕觸一株剛發芽的星輝蘭。土壤裡有細小的光絲蔓延開來,連線著根系。下一幕是楚墨淵在地下實驗室,終端螢幕上跳動著防禦系統的執行曲線,他揉了揉太陽穴,繼續敲擊鍵盤。再往後,是三人一起穿過廢棄的空間站,小糰子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一盞會發光的燈籠。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今天。主會場燈火通明,無數星球代表抬頭望著天空,手中揮舞著光帶。他們的倒影映在星河之中,像新的一片星座正在形成。
光影落下時,有人開始低聲重複一句話。
“只要善意仍在傳遞,這片光就永遠不會滅。”
第二個人接上了。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到最後,整個會場的人都在唸這句話。聲音由弱變強,整齊劃一,像是某種誓言被重新喚醒。
林悅兒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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