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還沒落地,對面的袁柳兒已經開口了。
她端坐在錦緞軟墊上,手持團扇,慢條斯理地扇了扇風。
“您這孩子,規矩真缺。皇上是天子,您家丫頭就這麼莽撞地撲過去?真是毫無分寸,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
“要不是皇上剛得公主,心情好,擱別人早打板子了。這種沒教養的丫頭,活該教訓。宮裡的規矩可不是讓她拿來踐踏的。”
袁柳兒之前被禁足。
可她父親是丞相,姑姑又是宮裡的妃子,天天在皇上耳邊吹風。
沒幾天,皇上就鬆口了,說抄完心經就能出來走動。
她姑姑是淑妃,向來得寵,在御前說話頗有分量。
這幾日,她一邊讓貼身丫鬟謄抄經書,一邊讓父親在朝中暗中疏通,又託人傳話。
皇上終究心軟,念及舊情,便允她解禁。
這種場合,她怎麼能不來?
雖然她自己丟了臉,見到陸楚晏時心裡也發虛。
但這麼好的機會,她怎麼可能放過?
上次她當眾被陸楚晏訓斥,險些被逐出將軍府。
那一幕至今回想起來仍覺羞辱難當。
可今日不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後站著的是丞相府的勢力,是宮中妃嬪的撐腰。
她只需輕輕一推,就能讓洛錦歌再次跌入泥潭。
果然,她剛一開口,平時和她混在一起的幾個官家千金。
齊小姐輕搖摺扇,掩唇笑道:“可不是嘛,四夫人平日裡忙著擺攤賣燒餅,哪有空教孩子這些宮禮?聽說那孩子連‘萬福’都不會行,真是丟人現眼。”
楊小姐也湊上來,語氣輕蔑。
“我看啊,這哪是來參加宮宴,分明是來鬧笑話的。咱們大周朝的體統,可經不起這般糟蹋。”
蔣玥上次被當眾懟了,一直憋著火。
“四夫人,您怎麼也不管管孩子?平時就只知道擺攤賣燒餅,連怎麼教人都不會?您現在可是將軍府的主母之一,一舉一動都關乎門楣,怎能如此放任?”
“可如今您是將軍府四夫人了,總得講點體面吧?這種市井粗話,哪兒該在皇宮裡說?前些日子我還聽說,您當街吆喝‘燒餅三文一個,熱乎的’,聲音大得半個坊都聽見了,成何體統!”
袁柳兒捂嘴輕笑。
“蔣妹妹,你這話可說岔了。人家不是不想教,是真教不了,她壓根就不懂這些規矩。你讓她教禮儀,她連‘三叩九拜’是啥都說不清。”
蔣玥立刻心領神會,跟著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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