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數不清的鳥兒繞著將軍府打轉。
它們成群結隊，掠過院牆，飛上屋頂，又俯衝而下，帶來四面八方的訊息。
有的嘴裡銜著紙條，有的爪子上綁著細繩。
每一次降落都引起一陣騷動，軍士們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這些不速之客。
走了一撥，又來一撥。
新的鳥群還未散去，另一批已經從遠處天際飛來。
有些是路過的候鳥，聽說訊息特意繞道；有些是常年住在城外樹林裡的老住戶，拖家帶口一起趕來幫忙。
有的是送訊息的，有的是叼草藥來的。
麻雀銜著乾燥的根莖，喜鵲用嘴叼著整株帶泥的草葉，連平日最愛偷糧的老鼠也咬著一塊用油紙包好的粉末趕來了。
每一份都小心翼翼地放在沅沅指定的位置。
沅沅一一鞠躬道謝，動作端正又誠懇。
她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乾果和小米，給每隻小鳥小鼠都塞了吃的，還不忘摸摸它們的背。
接著她把所有收到的藥草整齊擺好，一捆一捆交給軍醫清點登記，確認無誤後再分類存放。
兩個時辰之後，她拿到了準信。
一群鴿子輪流傳話，最終由領頭那隻灰翅的帶來了明確答覆。
它撲稜著落在她肩膀上，喘著氣，吐出一句話語。
【在元州！在元州！】
【破廟裡吊著個年輕郎中，身上被割得全是口子，血一直淌，快不行了！】
【救人啊！趕緊去救人！】
沅沅立刻扭頭告訴陸楚晏。
她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
她直接衝到馬廄前拽住他的袖子，將情報原原本本複述一遍，連一個標點都不敢改動。
陸楚晏一句話沒多問，轉身就走，翻身上馬，馬蹄踩得塵土亂飛，直奔元州而去。
他抽出腰間長刀劈開擋路的樹枝，途中換了三次馬匹，中途未曾停下進食或休息。
一路上只憑著那幾句簡短訊息支撐信念，日夜兼程。
還好元州不算太遠，三天後，他騎著馬回來，背上馱著一個幾乎斷氣的易硯辭。
馬匹渾身是汗，口鼻噴著白氣，四肢微微打顫。
他下馬時腳步踉蹌了一下，但仍死死扶住身後的人，沒有讓他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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