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他也在藉助北蠻部落之力,尋找自己失散的妻兒,甚至還打算委託我們尋找!”北巡使沉默了。
北巡使正在思考。
但多虧了懷虛界厚重的歷史,令想到過去諸多例子的她釋然了:“也對,自古以來便有蠻族接納中央皇朝的失意讀書人作為自己幕僚的例子,這並不奇怪……”
——放屁!這怎麼可能!那安靖不是熒惑守心之命嗎?這等煞氣對沖之下,他全家死絕,父母皆亡也不奇怪,怎麼還能父母雙全的?!
嘴上和心中說的完全不是一套,放在過去,北巡使絕對不會這麼口是心非,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自己要在有潛力的諸多後輩面前展示自己威嚴有能力的一面!
北巡使如今所在的,正是一片古樸典雅的山巔雲閣,從這裡眺望,便是一片隱沒在雲霧中的山間大城,古老宗門。
山上亭臺樓閣,雲霧縈繞迷濛。雲中城市巍峨,大旗飄蕩如虹。遠遠可以看見,群山環繞的中央,是一座高入天際的神山,山頂有著若隱若現的群星之光環繞。
而在她身後,黑髮的年輕少女靜靜佇立於樓閣一側。
白輕寒眺望著天意山的全貌,清澈的目光注視著這近乎於人間仙境的神教本山,玄底銀邊的玉冕清雅聖潔,順長的黑檀長髮被精緻地挽起,兩條髮束順著鬢角垂於胸前,襯托得脖頸肌膚如雪。
“可惜了。”
北巡使側過頭,看向白輕寒,頗有些感慨:“如若這次安靖也能來本山,那咱們北疆教區的懸命莊就是同時出了一位神將神女。”
“輕寒,你有什麼感覺?”
“我在想……”
而看得出神的少女聽見北巡使的招呼,回過頭來,用一種平靜乖巧的語調道:“這裡的山真高呀。”
“從這裡向下看……”
“人就和螞蟻一樣。”
“螞蟻嗎……”北巡使來到白輕寒身側,與她一同俯瞰天意山城:“是啊,人世如爐萬物為薪,你能有這種感想,證明你的確天生就是我神教中人。”
“不過,螻蟻且偷生。天意便是如此,即便是螞蟻,即便是垃圾,也要抓住一絲生機……”
“為此,我們會做任何事。就如你選擇自賣己身,就如安靖那樣一人掙扎獨活。”
“這都是我們的選擇,天理應當的選擇。”
如此說道,北巡使的語氣堅如萬古玄冰:“這,便是天意!”
——這是天意嗎?
白輕寒沒有說出這句話,她只是在想,在心中想,想一個可能。
有沒有可能……
——這是人意?
不過,無論天意或人意,她都要走下去。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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