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中的一縷憤怒地吼著,他看向唯一可以裁定潮水流向的那個存在,水的君王,法的主宰,名為玄天的帝君。
但御座之上,那道年輕的身影只是籠罩在冕旒之後,看不清神情。
唯一可以下達這個指令的玄天帝君沒有言語。
而在他的身側,司掌洪潮的太師亦是垂眸而立,彷彿入定,同樣沉默。
他註定無功而返。
與此同時。
神京,元家府邸。
作為大辰四大世家之一,元家侯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其侯府佔地足有千畝,運用太虛之法擴容千萬倍後,更是宛如城池般,內部修建的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甚至,裡面的山水園林,亦是宛如福地洞天,五輪流淌不休的水脈互相交錯,加之各種靈物,符錄,鎮塔,堅閣,結成了一個大陣,絕不遜色於一般宗門的鎮宗大陣。
府邸內,燈火通明,數十位武者站在樓道與大門前守衛,而殿廳內的邊緣,也有十幾位容貌絕世的美人跪伏在白玉地板上,露出白淅的脖頸,袒露肩頭與鎖骨,額頭貼著地板,乖巧順從,等著主人的命令。
與斬神臺上肅殺的氣氛截然不同,這裡絲竹悅耳,暖香浮動,元家副手,元承良正邀請忠王,與一眾子弟舉辦宴會。
酒液在琉璃盞中搖曳,舞姬身姿曼妙,一切歌舞昇平。
“王爺,您能賞光,實在是令我元家蓬蓽生輝。”端著酒盞,元承良一飲而盡,姿態極低。
“元兄客氣了。”聞言,忠王微笑道:“只是如今神京暗流湧動,府上卻依舊歌舞不休,這份鎮定,著實令人佩服啊。”
這番話似褒實貶,元承良卻渾不在意,他親自為忠王斟滿酒,這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憂慮道:“王爺,咱們也是看出,大都督和太師,乃至於陛下和您都希望咱們做這個出頭鳥,咱們才會咬牙這麼挺住啊!”
“不然的話,德王說的是對的,我們又不是說書故事中的無腦反派,還能不懂?”
“以我們的風格,過去絕對不會這麼做,雖然老顧離的比較遠,但我們絕對不會和天命扯上關係,就給他一個面子,我們丟幾個旁系,甚至是幾個紈絝主支出去,讓他殺,讓他審,反正四大世家這個名頭,就是專門給朝廷背鍋,時不時丟幾個紈絝出去,讓天下人笑一笑的嘛。”
“反正我們又不需要名聲,有了實在的好處,就該背點罵名。”
“比如說這個倉廩足,是天命的朋友,那就讓他殺就是了,一群家丁護院,死了也就死了。”
如此說著,他甚至有點傲氣:“讓天命大人玩的開心就行了,我們可以死,甚至我也可以死——無非就是死一具偃傀,我再轉生嘛。”
“哦呀?”忠王搖曳著杯中酒液,眼神閃過一絲驚訝:“那如果非要你死呢?”
“不是偃傀,而是你的真身?”
這話就有些難回答了,但元承良想了想,還是實在嘆道:“那就死唄。”
這不是謊言。
元家六大分支,向上追朔,都是昔日那位始祖之血,而元家下每個分家,分家的旁系,血脈的末端,如果還在神京,靠著家族和血脈連結而成的巨網,就可以輕易地進入天官體系。
憑藉血,他們可以輕易得到前輩武者的修行典籍,可以得到尋常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利益,也很容易就能找到一個很好很好的妻子亦或是丈夫,順遂平安地將一生度過。
這是家族的恩典。
血的力量。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