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葉塵哭笑不得的一幕發生了——這群高手沒有一個人認出這是一枚火丹。根本就沒有人往那方面想,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火丹這種東西應該是拇指大小、雞蛋大小,頂了天也就是拳頭大小,誰的修行生涯中見過磨盤一樣大的火丹?
他們還以為這是葉塵祭出的一件火屬性法寶,一個個向前猛衝,氣勢洶洶地要跟這件“法寶”碰一碰。
剛一接觸,便是一場災難。這枚火丹實在是太可怕了,任何法寶一觸碰到它,就直接碾成了碎片。任何寶術轟擊在上,都像是水滴落入了滾燙的鐵水中,嗤的一聲便蒸發得無影無蹤。火丹如同一個冷酷的碾壓者,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慘叫聲不絕於耳。足足三十多名高手仰天栽倒在地,血肉模糊,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沒能留下。
後方還有一些沒有來得及衝上來的修士,此刻全都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短暫的死寂之後,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了一聲怪叫,隨後這群人便像一鬨而散,朝著山脈深處狂奔而去,只恨爹孃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葉塵收回了火丹,面容冷峻,目光投向了那群人逃竄的方向——正是金盆山最核心的位置。這麼多人聚集在此,八大勢力的精銳全部壓在這個地方,九珍麟十有八九就藏在這片區域。
他身形一縱,大步流星地朝著深處挺進。地勢越來越險峻,金精礦石的純度也越來越驚人,整座山體都在散發著一種沉凝而古老的金屬光澤。當他穿過最後一道天然形成的峽谷之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一座筆直聳立的巨山拔地而起,如同一柄刺破蒼穹的金色巨劍,孤絕而傲然地矗立在最中。這座山陡峭如削,通體流淌著如同液態黃金般的璀璨光澤,巍峨壯闊,氣勢恢宏,令人望而生畏。
而在這座巨山的山腳下,八大勢力的精銳已經將山體團團包圍,各色戰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他們陣列嚴整,殺氣騰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座金色巨山,像是在盯著一座即將被撬開的寶庫。
葉塵遠遠地便感應到了這座山周圍的陣法氣息——那是一座由八大勢力聯手佈置的複合大陣,之前覆蓋了整座金盆山,將上百萬修士擋在了外圍,而此刻大陣正在不斷地向內收縮,縮小到只籠罩最中心處這座巨山。
收縮後的大陣密度和強度都成倍提升,陣壁上流轉的符文光華凝練得近乎實質,將整座巨山牢牢地鎖在了其中,連一絲氣息都透不出來。
這是典型的甕中捉鱉之勢——先縮小包圍圈,再收緊口袋,最後在最小的範圍內將獵物一舉擒獲。
葉塵身為一個‘外人’,要想進去只能衝破這座大陣。當然並不需要破掉整座大陣,只要開啟一個能容納他進入的缺口就行。
這些陣法中大多數是晶陣,是葉塵最熟悉的領域之一。他鎖定那些最為脆弱的連線點,一掌接一掌地拍了下去。不多久,光壁上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葉塵身形如電,在那道缺口即將自動修復的瞬間一閃而入,穩穩地落在了大陣內側的地面上。
進入大陣之後,葉塵看到巨山腳下,一片相對平坦的平臺上,盤坐著八道身影。
這八道身影各自佔據著一個方位,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而剋制的距離。他們的氣息無一不是驚天動地,任何一尊拎出來放到外面都是可以橫壓一方的絕世強者,八個人的氣勢在這片封閉的空間內相互碰撞、制衡,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彷彿有八座無形的神山同時矗立在這片平臺之上,讓空氣都變得黏稠沉重。
這八人,有東仙宮將首封奇,有墮神少主麾下的戰將,有城主府的英才,有日月神教的聖子。除此之外,還有幾位叫不出名號的強者,但他們的氣息絲毫不比前面幾位弱。其中一位生長著三顆頭顱,每一顆頭顱上的面容都不相同。另一位渾身散發著刺目的金光,看不清具體的形體,只能隱約看到一道人形的輪廓盤坐在一塊巨石頂端,俯瞰著眾人,姿態倨傲而超然。
這八尊強者全都看到了葉塵,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中年修士,竟然能闖進來,這份實力足夠讓他們給予一定的重視了。
東仙宮的將首封奇在看清葉塵面容的那一剎那,心中的震動遠比其他人劇烈。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黑暗神父,那個洗劫了東仙宮兩重寶庫、放火燒了一座大殿、斬殺了冥軒昭離兩位神將的混蛋。
但封奇不愧是十萬年古聖子,城府深沉如海,面上波瀾不驚。他不但沒有發作,甚至連一絲的殺意都沒有外洩,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彷彿葉塵只是一個與他毫無瓜葛的路人。
他心裡的算盤打得極為精明——眼下正是謀奪九珍麟最關鍵的時刻,八尊強者之間維持著一種極其脆弱的均勢,誰也不敢輕易打破。如果他這個時候站出來跟這個鬧事者算賬,就算最後能將其斬殺,自己也勢必會消耗大量神力甚至負傷,到那時其他七個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聯手將他踢出這個核心圈子,他就徹底與九珍麟無緣了。兩重寶庫和兩位神將的賬可以日後再算,但九珍麟只有一個,絕不能因為一時衝動而因小失大。
“呵呵,來了一條過江龍。”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那位長著三顆頭顱的生靈,三道聲音疊在一起,聽起來格外詭異,“能一路闖到這裡,破開我們聯手佈下的大陣,倒是很不錯。說吧,你是哪方勢力的?”
“朋友,你來得太晚了。”那個散發著刺目金光的人形生靈也開口了,“連湯都喝不上了,還是趕緊走吧。現在離開,我們不會為難你。但若是不走,等下可就說不準了。”
葉塵暗暗冷笑,這些傢伙說得好聽,實際上就一句話——這裡已經被我們包場了,你從哪來的回哪去。這份“客氣”的前提不是因為他們好說話,而是因為自己是一路殺進來的,連他們聯手佈下的絕世大陣都攔不住。如果換一個實力弱的修士闖進來,恐怕他們連話都不會多說一句,抬手就擊殺了。
“九珍麟是無主之物,眾生皆可得到,憑什麼讓我走?”葉塵的腳步連一點兒挪動的意思都沒有,目光平靜地從那八道身影上掃過。
“呵呵。”一聲冷笑突兀地響起,那是一個身形高大的人形生靈,他的外形與人類修士極為相似,但頭頂上卻長著兩隻粗壯的龍角。
他俯視著葉塵,那眼神像是一條真龍在俯視一隻飛蛾:“小子,別不識抬舉。仗著自己有些手段,闖了幾道關卡,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就覺得自己有資格跟我們平起平坐了?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我見得多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冒出那麼幾個,可他們的下場無一例外都很悲慘。好心勸你一句,活著離開金盆山,比什麼都強。”
“不錯,”緊接著開口的是一個周身瀰漫著黑色霧氣的身影,她的聲音一齣口,周圍的溫度便彷彿降了好幾度,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死亡氣息,那是墮神少主麾下特有的黑暗神力波動。她身穿一套貼身的黑色甲冑,背後生有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
她站在平臺的東南角,一雙狹長的眼眸落在葉塵身上,“在自由之域行走,要存有敬畏之心。有些東西就算再好,也不是你所能染指的。你能走到這裡,已經證明了你的實力,識時務者為俊傑,見好就收,全身而退,不丟人。若是執迷不悟,到時候悔之晚矣。”
葉塵聽完這兩番話,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片刻之後,他開口了:“你前半句說得不錯——別說在自由之域,就算是在諸天萬界的任何一個角落行走,都要存有敬畏之心。沒有敬畏之心的人,活不長久,這一點我完全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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