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就算九珍麟想逃,神鳥也不會逃的。”葉塵靠回樹幹上。
神鳥脖子上還套著生死咒,在解咒之前,它是無論如何都會回來的。
“我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黃金幼獅眯起了眼睛,“所以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如果它們真的帶著神藥回來了,你當真要幫神鳥把生死咒解了?你就不怕它一旦解了咒,就天高任鳥飛,甚至可能把九珍麟也一起拐走?”
葉塵微微一怔,隨即笑出聲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呢,這隻老妖怪果然是賊精賊精的,表面上在擔心九珍麟和神鳥一去不返,實際上早就把算盤打到了更遠的地方——它是在考慮解咒之後的局面。
葉塵雙臂抱胸,笑容坦蕩而從容:“作為一個誠實守信的人,說的話就一定要做到。生死咒自然是要幫神鳥解開的,我答應過它,就不會食言。到時候它是走是留,全憑它個人的意願,我絕不阻攔。”
“行了,別裝了。”黃金幼獅翻了個白眼,“一隻神鳥,一頭九珍麟,這兩位加在一起,你知道是多少大教聖地做夢都想要的配置嗎?你如果捨得放它們走,你葉塵還是個正常人嗎?你身為荒村之主,一舉一動都要為荒村的利益考慮,把它們吸收進村子裡來,好好培養——有了神鳥的空間神通和九珍麟的尋寶天賦,荒村將來神獸成群的場面並不是痴人說夢。這才是你應該盤算的事。”
葉塵呵呵一笑:“看來你早就做好了打算,那就告訴我你的計劃吧。”
“很簡單。”黃金幼獅舔了舔爪子,臉上的笑容像極了一隻老狐狸,“我可以出手幫神鳥解開生死咒,不過不能一次解完。要分三步走,進行一個完整的療程,至於這個療程要持續多久嘛——就看我的心情了。有可能是一年,有可能是十年,也有可能是一百年。直到它們完全融入荒村,把荒村當成自己的家,把你當成真正的大哥為止。”
“你真是奸猾得很。”葉塵咧嘴。
他想起小時候在鎮上見過的那些黑心大夫,明明一副藥就能治好的病,偏要分成七八個療程慢慢來,每個療程收一次錢,把病人當成韭菜一茬一茬地割。眼前這傢伙跟那些黑心大夫比起來,簡直是一路貨色。
“你這個想法多損啊,不過我喜歡。”葉塵表示贊成。神鳥和九珍麟落到黃金幼獅這個老妖怪手裡,那真是別想跑了。
就在他們相視而笑的時候,葉塵的馭獸環忽然發生了異變。一道強烈的金光綻放出來,將周圍幽暗的叢林映照得如同白晝。伴隨著金光的還有一連串巨大的咔嚓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猛烈地撞擊著一層堅硬的壁壘,每一次撞擊都讓馭獸環微微震顫。
葉塵立刻將神識探入檢視,只見一處空間格子裡,那枚安靜了許久的變異金鵬卵此刻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卵殼上的金色紋路全部亮了起來,如同蛛網般遍佈整個表面,紋路之中流淌著濃郁到近乎液態的金色精氣,每一次光芒流轉都伴隨著一聲沉悶而有力的撞擊。
整枚卵像是一顆被點燃的太陽,金光萬道,精氣滾滾,那些精氣從卵殼的縫隙中噴湧而出,化作一道熾盛的金色長河,在空間格子裡瘋狂地翻湧。
卵殼上已經出現了好幾道明顯的裂痕,透過裂痕可以看到裡面有一團模糊的生命體正在劇烈地掙扎著,每一次掙扎都會讓裂痕擴大幾分。
“變異金鵬要破殼了!”葉塵驚喜地叫出聲來。這枚卵自從被他得到之後便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只是偶爾會在遇到強大禽類精血時微微發光,可整體上始終沒有顯現出孵化的跡象,以至於葉塵都快把它當成一件收藏品了。沒想到在吸收了虛烈那頭修鳥的精血之後,它竟然開始破殼了。
“快,將它從馭獸環中放出來!”黃金幼獅的語氣驟然變得急促,站起身來,“變異金鵬破殼之際,需要吸收海量的天地元氣來完成最終的蛻變。馭獸環裡空間有限,元氣不足,若是在裡面孵化,它吸收不到足夠的元氣,很可能會先天不足,甚至胎死殼中!”
葉塵不敢怠慢,立刻將神蛋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神蛋剛一離開馭獸環,便像是久旱的土地等到了甘霖,開始瘋狂地吞吸周圍的天地元氣。
那吞吸的速度驚人,方圓數十丈內的元氣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便被抽得乾乾淨淨,形成了一個元氣真空地帶。
緊接著更遠處的元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這邊狂湧而來,在叢林的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元氣漩渦,漩渦的中心正對著那塊青石上的神蛋。
而蛋殼表面溢位的精氣實在是太濃郁了,在接觸到空氣之後便自行燃燒了起來,化作了一層跳動的火焰,將整枚蛋都包裹在熊熊烈焰之中。
下方的石頭在火焰的舔舐下,頃刻間便熔化成了岩漿,地面也遭了殃,一道道裂縫瘋狂蔓延,參天古木更是化成了漫天齏粉。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變異金鵬破殼所引發的異象愈演愈烈,方圓百里的山川大地都受到了波及,一幕幕災難性的場景接連上演。遠遠望去,像是有一枚核彈在此地炸開,衝擊波一波接一波地朝外擴散,將所過之處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也出現了奇異的天象。天空被層層疊疊的烏雲覆蓋,千重萬重地積壓在一起,厚重的幾乎要壓垮天宇,投下的陰影將整片蠻荒叢林都籠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緊接著,電閃雷鳴,粗壯的閃電劈落,傾盆大雨潑灑而下,雨勢大得如同天漏了一般。
“風雲匯聚,天地變色,氣象萬千。這變異金鵬果然不凡,出世的景象太震撼了,快趕得上我當年出世的奇景了。”黃金幼獅仰頭望著那片攪得不成樣子的天穹,震驚不已。
葉塵瞥了它一眼,沒有接話。他的神識早掃了出去,將方圓數百里內的動靜都納入了監視之中。這般浩大的天地異象,隔著千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必定會驚動附近所有的修士與兇獸,若是引來什麼麻煩的人物,以他現在的狀態想要應付可就棘手了。他的神識在叢林間飛速掃過,掠過一頭頭匍匐在地的兇獸、一群群縮在巢穴中瑟瑟發抖的飛禽,卻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敢於靠近的生靈。那些平日裡稱霸一方的蠻荒兇獸,此刻全都將身體死死地貼在地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些修為較低的鳥雀甚至直接從樹枝上跌落下來,癱在地上抖作一團。
因為那枚神蛋正散發出一種強橫到令人窒息的威壓——那是血脈層面上的絕對壓制,如太古神禽的意志降臨凡塵,走獸匍匐,鳥不敢飛,方圓百里之內萬籟俱寂,只剩下風雨雷霆的咆哮。
“好強橫的血脈威壓,很驚人,幾乎不弱於我。”黃金幼獅仔細感應了一下從神蛋中湧出的威壓,瞳孔中閃過一絲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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