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罪惡之城主動找上你們的。”葉塵有些詫異，“連那個地方也眼饞這天路上的機緣？”
“那是自然了。”慕容王說道，“可問題是，那些機緣，只有前來參加試煉的天驕們才有資格去爭搶。天路的規則就是這麼定的，我們這些原住民——只能站在天路外面乾瞪眼看著，連一根手指頭都伸不進去。你說氣人不氣人？”
“所以，當罪惡之城的人找上門來的時候，我們草原各部和他們簡直就是一拍即合。他們有人——罪惡之城裡別的東西或許缺，但亡命之徒絕對不缺，一個個都是從刀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狠角色。而我們草原部族有地盤，大草原方圓十萬裡，溝壑縱橫，藏幾個人簡直比把一滴水藏進河裡還容易。”
“他們負責出人，派那些大盜出去獵殺天驕。我們暗中支援，給他們提供藏身的地點，提供情報訊息。至於那些大盜從天驕們身上扒下來的寶貝，統統五五分賬，一家一半，誰也不佔誰的便宜。”
葉塵聽完這番話，是徹底明白了。
他心頭又浮現出另外一些身影——那些天魔。它們同樣虎視眈眈地盯著天路，無時無刻不在盤算著如何突破壁障入侵進來，將這條試煉之路變成它們的獵食場。
葉塵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了下去，身體微微前傾，小聲問道：“這麼說來，慕容大王，你們天星部落，暗中支援的大盜也有幾位吧？”
“不錯。”慕容王的聲音乾脆利落，“我們天星部落與罪惡之城之間，自然也有合作往來。”
“我只能告訴你，目前有三位大盜是我們天星部落在暗中支援的。但是，我不會告訴你他們到底是誰。這是我慕容王立過的盟約，就算你救過我女兒的命，這一條我也不能破。”
葉塵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天路之上的那些機緣啊……”慕容王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真是太讓人眼紅了，眼紅得人睡不著覺，吃不下飯。賢侄，我也不怕你笑話，我慕容王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好東西也不算少了，可每次想到天路里那些寶貝，這心裡頭還是跟貓抓似的。”
“那隻神鳥！就是跟在諾敏身邊的那隻神鳥，我也不瞞你，就是我們天星部落從天路上弄回來的！”
葉塵聞言怔了一下。
它竟然是從天路上得到的？
“我聽諾敏說過。”葉塵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確認那裡此刻是安全的之後才繼續說道，“她說那隻……神鳥，是她在草原上無意中撿到的。”
“撿到的？”
“什麼撿到的！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運氣？走在草原上就能撿到一隻神鳥？要是真有這種好事，我慕容王早就天天去草原上溜達了，還用得著坐在這裡跟你說話？”他瞪大了那雙銅鈴般的眼睛，“那都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刻意安排好的！”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鄭重起來，鏗鏘有力：“神鳥降，明主出——這是我們天星部落一則古老的預言。”
“我們這是在為諾敏造勢！”
葉塵聽到這裡，“原來如此。慕容大王，你是想讓諾敏接替你的位置，成為天星部落下一任的王？”
“不錯！”慕容王點了一下頭，“諾敏是我所有孩子當中最優秀的一個，她的幾個兄長加在一起，也抵不上她一根手指頭。天星部落只有在她的手上，才能延續輝煌，甚至變得比現在更加強大。”
“但她終究是個女人。草原上的規矩你也知道，一個女流之輩想要坐上首領的位置，想要讓那些桀驁不馴的武士們心服口服地跪在她面前，太難了。”
慕容王的聲音拔高，眼中閃爍著一種老謀深算的光芒：“所以，我們才要為她造勢！透過那隻神鳥，透過那個古老的預言，告訴天星部落的每一個子民，諾敏是草原真神親自選中的繼承人。誰反對她，就是反對草原真神的旨意！有了這層神諭的光環加身，誰敢不服？誰敢聒噪？”
他說到這裡，臉上的表情帶著自豪：“而諾敏也確實沒有辜負我們的期望。就在前幾日，我們天星部落與巴圖部落那場大戰，你也有所耳聞吧？諾敏身為全軍統帥，坐鎮中軍，指揮若定。百萬大軍在她的排程之下如臂使指，進退有據，在戰場上佔據了巨大的優勢，把巴圖部落那群莽夫打得節節敗退。”
“只可惜，最後關頭出了岔子。巴圖部落的敢死隊從側翼突襲了諾敏的帥帳，將她俘虜了去。如果不是這一個意外，那場大戰，本該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勝！是足以載入我們天星部落史冊的輝煌一戰！”
葉塵靜靜地聽完慕容王這番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諾敏確實厲害，這一點他從不否認。他葉塵雖然自視甚高，但在統兵打仗這一項上，也不得不對那個草原女子說一個“服”字。
與此同時，他對這位草原霸主的評價也提升了一個檔次。這同樣是一個厲害人物，不止厲害在能打能殺，更厲害在深諳人心和權謀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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