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走了不知多久,大殿終於走到了盡頭。葉塵停住腳步,緩緩抬起頭來,便看到了眼前不遠處,赫然矗立著五座巨大的門戶。
這五座門並排而立,高聳如山,顏色涇渭分明,從左到右依次是深邃如淵的黑色,熾烈如火的大紅色,生機盎然的青色,厚重沉凝的黃色,以及銳利刺目的白金色。
“這就是五行大門了。”黃金幼獅突然開口,“那黑色,代表著水德之力,五行屬水。紅色代表著火德,五行屬火。青色為木德,屬木。黃色乃是土德,屬土。最後的白金色,則是金德,銳殺無匹,五行屬金。”
葉塵微微頷首,眸光在五座門戶之間來回掃視,仔細地觀察著它們的每一處細節。這五座門明明就佇立在眼前,似乎只要一個縱身便能掠到門下,但他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面前這片空間,隱隱約約透著一股詭異,視線穿過那片區域的時候,景象會產生一種極其輕微的晃動和扭曲,不甚真切。
“摺疊空間?”葉塵心中凜然,這種咫尺天涯的感覺他並不陌生。明明近在眼前,一步跨出卻可能被傳送到萬里之外,或者永遠迷失在摺疊空間的縫隙之中,再也找不到回來的路。
然而此刻,葉塵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五行靈根就在這五座大門的後面,只要能夠找到並煉化五行靈根,他的五行聖皇功就能臻至大圓滿的境界,屆時不僅修為和實力會迎來一場驚天動地的暴漲,他甚至還能以這部曠古絕倫的功法為根基,為自己鑄造出前所未有的至高聖臺,一舉衝破桎梏,踏入那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聖臺境。
葉塵咬了咬牙,天大的勇氣從胸腔中鼓盪而起。他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一步便搶入了那片詭異的畫面之中。
葉塵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景象都開始瘋狂地旋轉、扭曲,最終化作一片漆黑。在那片絕對的黑暗中,又有無數顆星辰次第亮起,閃爍不定,如同鑲嵌在黑天鵝絨上的碎鑽,鋪展成一條條浩瀚無垠的星河。
這些景象如同走馬燈一般從他眼前飛速掠過,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星光也漸漸消散。當葉塵的六識重新穩定下來,視野再度恢復清明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蒼涼的景象。
這裡的大地是灰褐色的,乾涸龜裂,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一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荒蕪,沒有草木,沒有河流,沒有鳥獸,只有光禿禿的山巒起伏,裸露出嶙峋的岩石,狂風吹過,捲起漫天黃色的沙塵。這片天地間充斥著一股類似域外天魔之地的那種死寂與荒涼,卻又比那裡更加廣袤,更加令人絕望。
葉塵心中一沉,猛地抬頭望向天空,只見天穹之上繁星密佈,無數顆星辰閃爍著清冷的光芒,星河的佈局與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片星空都截然不同。他下意識地回頭去尋找自己來時的通道,卻駭然發現身後空空蕩蕩,只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光點在急速消散,如同燃盡的香灰被風吹走,轉瞬之間便消失在虛無之中。
通道,沒有了。
“難道……我這是來到了域外的另外一顆星辰?”葉塵的表情出現了一抹慌亂,“那座神廟的大殿,本身就是一個特殊的空間通道,跨域了星域?”
他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天空,掃視著身後,試圖找到任何一點可以回去的痕跡,可是什麼都沒有。他就像是被拋到了一顆徹底與世隔絕的死星之上,前路未知,後路已斷,連怎麼出去都不知道。
就在葉塵心緒翻湧之際,沉默了許久的黃金幼獅忽然開口了,“你不用太過緊張,既然有辦法進來,那就一定會有辦法出去。而且,我剛才觀察了一下,這地方似乎並不僅僅是一個空間通道那麼簡單。”
“我發現,這裡極有可能是一條——時空通道。”
“時空通道?”葉塵微微一怔。
“你應當知道,空間通道與時空通道的區別。”黃金幼獅解釋道,“空間通道,只能改變空間的位置,將你從一個地方傳送到另一個地方。而時空通道,則比空間通道高出一個層級,它能夠同時改變空間和時間兩個維度。換句話說……此地的時空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
它頓了頓,給出了一個讓葉塵瞳孔驟縮的註解。
“直白點來講,我們在這裡待上百餘年,外界可能才剛剛過去了一天。”
“臥槽,竟然如此神奇?!”葉塵雙眸圓睜。時空流速不同,這幾個字聽起來簡單,可其中蘊含的玄機卻足以顛覆他對天地法則的認知。在同一個宇宙之中,同一片蒼穹之下,居然存在著時間流逝截然不同的空間,這簡直比最離奇的夢境還要令人難以置信。
黃金幼獅見他這副少見多怪的模樣,不由得嗤笑道:“不必如此驚詫。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偶然闖入的幸運兒,也有不少是刻意尋找機緣的有心人,都曾在時空通道中獲得過修煉光景。就拿我來說,早年間也曾有過一次機緣,進入過一條時空通道中修煉過一段時日。甚至不止是修士,就算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有時機緣巧合之下,也會誤打誤撞地闖入時空通道之中。”
葉塵聽到這裡,腦海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喃喃說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個十分古老的傳說。那是從我出生的那顆星球上傳下來的故事。”
“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以打柴為生的樵夫,他每日都要進山砍柴,以此為生計。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樣揹著斧頭進了深山老林,卻不知怎的迷失了方向,在茫茫林海中轉來轉去,怎麼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在他又累又餓、幾乎快要絕望的時候,忽然在一處雲霧繚繞的崖壁之下,發現了一個從前從未見過的山洞。那樵夫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了進去,結果在山洞的深處,竟然遇到了一位白鬚白髮、仙風道骨的老者。”
“那老者見到樵夫倒也沒有驅趕,反而笑呵呵地邀他對弈一局。樵夫也是個心寬的,心想反正也迷了路,不如就陪這老神仙下一盤棋。兩人便在洞中擺開棋局,你來我往地下了一盤。一局棋罷,樵夫起身告辭,那老者也不挽留,只是笑而不語。樵夫走出山洞,想去拿自己放在洞口的那把斧頭,卻駭然發現,那斧頭的木柄已經徹底腐朽成泥,斧刃也鏽成了一塊廢鐵。他心中驚疑不定,匆匆忙忙地趕下山去,等回到自己的村莊時,卻發現村子早已面目全非,他認識的親人、鄰居、朋友,全部都已化作黃土。他拉住一個村民一問才知道,從他進山那天算起,世間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千年。”
說到這裡,葉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黃金幼獅:“從前我聽到這個傳說,只覺得是古人編來警醒世人珍惜光陰的寓言,從未當過真。但現在聽了這時空通道的事情,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樵夫十有八九就是誤入了一條時空通道。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這不就是你所說的,時空流速截然不同的道理嗎?”
然而想到這裡,葉塵心頭卻又是猛地一緊:“對了,你說這裡的時空流速與外界不同,那到底是比外界快,還是比外界慢?如果像那樵夫一樣,我們在這裡待上一天,外界卻已經過去了千年,那可就糟了!”
“莫急,讓我仔細探測一番。”黃金幼獅不慌不忙地說了一句,然後緩緩伸出了兩隻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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