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心中一陣無語,這臭和尚實在是太精明了,奸猾到了骨子裡。
事已至此,再多的口舌之爭也是無用。葉塵咬了咬牙,將方才從牛頭人那裡搜刮出來的所有寶貝,一股腦地全都取了出來,扔在了胖道士的腳下。
胖道士低頭看著腳下的天材地寶,臉上的笑容又盛了幾分。他飛快地將那些寶貝一一撿起,仔細地清點了一遍,確認一件不落之後,這才心滿意足地將它們收入了道袍袖口之中。
“嗯,不錯,一件不少,算你小子識相。貧僧說話算數,這就放你下來。欠你的那條命,從此刻起,便算是還清了,咱們兩不相欠。”
說著,他只是隨意地一揚手,那張黑天網便瞬間鬆開了所有束縛,飛回到了胖道士的手中,被他揉成一團,塞進了袖子裡。
葉塵只覺身上一輕,身形在空中一個翻轉,穩穩地落在了青石路面上,心中倒是湧起一股意外。
他原本以為,以胖道士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性格,自己落在他手裡,就算不死,恐怕也要被狠狠地剝下一層皮來,不把自己榨乾榨淨,他是絕不會罷休的。沒想到,這胖道士竟然如此痛快,只是要回了牛頭人那點東西,便真的放了自己。
而且,更讓葉塵感到疑惑的是,這胖和尚從頭到尾,竟然連一句關於那件初始帝兵的話都沒有提。那件東西的價值,可比牛頭人那堆破爛加起來都要珍貴不知多少萬倍。以胖道士的貪婪性子,這實在是有些反常。
胖道士湊到了葉塵的跟前,笑容可掬地問道:“兄弟,你此番冒險潛入這暗黑城,說吧,你看上了哪家的寶庫?以你的手段和膽量,能被你盯上的,那肯定是一頭肥得流油的大肥羊。咱們兄弟聯手,這暗黑城的寶庫,還不是任我們搬運?”
葉塵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你以為我是你?整天挖空心思,不是惦記別人家的寶庫,就是琢磨哪個大佬的墓穴好下手,連死人棺材板裡的東西都不放過,簡直是喪盡天良。我葉塵行事光明磊落,此番前來暗黑城,不是為了搶劫,而是為了找人。”
“找人?”胖道士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隨即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黑暗神父!兄弟你一定是來找黑暗神父的,對不對?”
“不錯。”葉塵點了點頭,笑眯眯地說道,“你也知道,那十八家勢力聯手釋出的懸賞,實在是太豐厚了,十八株聖藥,十億仙晶啊!我聽說,你魯法師在街上給那位拓跋家的小少爺算了一卦,算出了黑暗神父的具體位置,甚至還用羅盤指了出來。所以,我才一路追蹤你,找到了這裡。既然咱們是老相識,這份天大的富貴,你可不能獨吞。你老實告訴我,那個黑暗神父藏在什麼地方?”
胖道士一聽這話,嘿嘿笑道:“唉,兄弟,你真是太看得起貧僧了。實不相瞞,現在滿世界的人都在找那個黑暗神父,都快把暗黑城翻過來了,也沒能找到他的半根頭髮絲。我如果真能找到那個黑暗神父,還會坐在這裡跟你閒聊?”
葉塵心中冷笑一聲,暗道這死禿驢演技倒是精湛,臉上卻是露出了一副不信的神色,繼續追問道:“不對啊,我怎麼聽說的不是這樣。當時在街上,我可是親耳聽旁人說,你算得挺準的,把拓跋家那位小少爺唬得一愣一愣的。而且,你不是當場就指認了黑暗神父嗎?還拿著你那破羅盤,裝模作樣地射出一道白光,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那拓跋少爺可是為此付了你足足兩千斤六品晶的卦金。怎麼,現在在我面前,反倒謙虛起來了?”
“切,你說那個啊。”胖道士撇了撇嘴,滿不在乎的說道,“那都是套路,是貧僧行走江湖的看家本事。拓跋秀那個愣頭青,仗著家裡有倆臭錢,不知天高地厚,這種冤大頭不騙白不騙。至於那個當街指認的黑暗神父,嘿嘿……”
他嘿嘿一笑,臉上那得意的神色愈發濃郁,彷彿對自己的傑作極為滿意,“那是貧僧為了把戲做足,在街上隨便亂指的一個蠢貨。反正大家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誰也沒見過黑暗神父的真面目,指誰不是指?貧僧看哪個不順眼,就指哪個,還能讓那些圍觀的人覺得貧僧真有本事,何樂而不為?那個被貧僧隨手亂指的蠢貨,也算是為貧僧的卦金事業做出了貢獻,說起來,我還得好好感謝他呢……”
然而,他的話剛說到這裡,聲音卻戛然而止。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目光緩緩地挪到了葉塵的臉上,來來回回地打量著葉塵此刻這張蠟黃臉中年人的面孔,眼神變得越來越古怪。
“咦……等等!你方才在網裡……你那張臉,怎麼……跟貧僧在街上隨手亂指的那個蠢貨,不,是那位有緣的修士,長得一樣?!”
葉塵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終於想起來了?沒錯,你口中那個蠢貨,不是別人,正是老子我!”
“咳咳——咳咳咳——”胖道士頓時發出了一連串尷尬的咳嗽聲,“誤會,兄弟!貧僧剛才是口不擇言,胡說八道,你千萬別往心裡去。主要是當時兄弟你雖然……呃……雖然相貌平平,但那股與眾不同的氣質,那種鶴立雞群的風範,貧僧一眼就在茫茫人海之中看到了你,覺得你我有緣,這才情不自禁地指了一下,這絕對是緣分!”
“哦?是嗎?”葉塵目光不善地盯著他,“你給我說實話,你當時是不是已經識破了我的身份,故意用那道白光指著我?”
“沒有!絕對沒有!”胖道士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雙手合十,“貧僧可以對天發誓,絕對沒有識破兄弟你的身份!貧僧若是有半句假話,就讓道家天尊降下九天神雷,將我劈得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我當時真的只是隨便找個人把戲演完,哪裡會想到,隨便這麼一指,竟然就指到了兄弟你的頭上,這完全是巧合,是天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啊!”
葉塵聽著他這番不倫不類的誓言,臉上的鄙夷之色愈發濃郁。一個和尚,居然拿道家的天尊來發誓,這能信嗎?
胖道士見葉塵不再追究,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口中嘖嘖稱奇:“兄弟,你這易容之術,當真是奪天地之造化,神鬼莫測,連貧僧這雙火眼金睛都被你瞞了過去!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改變形貌,連氣息都能徹底改變,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等手段,實在是太高明瞭!”
葉塵只是冷冷一笑,並未搭話。論易容改扮的本事,你胖道士也不差,從一個和尚變成一個道士,連生命本源都能變得截然不同,若非那股深入骨髓的缺德氣質怎麼都遮掩不住,連他都險些被騙了過去。
胖道士沒有注意到葉塵臉上的那抹冷笑,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了某種狂熱的構想之中。他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得直跺腳:“兄弟,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發財大計!如果這件事幹成了,咱們倆後半輩子就不用愁了,什麼聖藥,什麼仙晶,統統不在話下!”
葉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狂熱弄得眉頭一皺,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出什麼餿主意了?我警告你,別打我的主意。”
“怎麼會是餿主意呢,這可是天底下最完美的計劃!”胖道士湊到葉塵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兄弟,你的易容術如此超絕,連本源都能改變,神仙來了都難辨真假!我是這麼想的,你易容成那個黑暗神父的樣子,然後,我把你五花大綁,送到那十八家勢力的面前去領賞!那可是足足十八株聖藥,外加十億五品晶的天價懸賞!等賞金到手,我們二一添作五,對半分,一夜暴富,怎麼樣?這主意是不是絕妙?是不是天衣無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