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計議已定,葉塵意識一動,與黃金幼獅溝通起來。
“二狗子,關於那仙古詛咒,梨妖所言,真有她說得那般邪乎?”
“小子,那女的確實沒有誇大其詞。仙古詛咒觸及到了因果律的層面,比任何詛咒都要可怕。她方才所說的那些慘狀,不過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在更為久遠的年代,仙古詛咒曾在一方大千世界徹底失控。那不是一座城、一國的災難,而是一個世界的終焉。詛咒席捲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將那一整個大千世界的生靈,幾乎屠戮殆盡。無數繁盛的種族,輝煌的文明,都在詛咒的侵蝕下化為歷史的塵埃,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從威脅性質上來說,仙古詛咒與你未來要面對的不詳,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不詳固然更加高位,更加令人絕望,但它通常只是針對單一的個體,是縈繞在特定人物命運上的陰霾,並不會輕易擴散。而仙古詛咒或許沒有不詳那麼無解,但它最致命的特性在於它的傳染性,它針對的是群體,是所有與詛咒源頭產生聯絡的人。牽一髮而動全身,一人染咒,禍及十族。你身負大造化,氣運鼎盛,世界樹、造化寶珠皆是鎮世之物,或許能護得你自身周全,抵禦詛咒的侵蝕。”
“但是,你無法保證其他人的安全。九成九的生靈面對仙古詛咒,毫無抵抗之力,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在無知與恐懼中走向毀滅。所以,你若真要介入此事,心中必須對此有數,這不僅是你一個人的戰鬥,你將要面對的壓力和抉擇,可能會遠超你的想象。”
這種詛咒的惡毒之處,是讓詛咒之人眼睜睜地看著所在乎的一切崩塌潰散、化為烏有。最先離開的,或許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前一刻還在對她展露笑顏,後一刻或許就會遭遇橫禍。然後,毀滅的範圍會擴大,從親人到朋友,從朋友到族人,從族中到整座城池,再到無盡的疆域,最終是整個大千世界的生靈,都因為她一個人的存在而慘遭屠戮。
萬族凋零,文明崩塌,星辰暗淡,曾經熱鬧喧囂的世界變得死寂如墳場。她將會成為那個世界的最後一位守墓人,站立在堆積如山的屍骨之上,站立在歸於死寂的天地之間。
屆時,那種從骨髓深處湧出的自責與內疚,早已超越了語言所能描述的範疇。那已經不是痛苦,而是比痛苦更沉重的存在——是一個人親眼見證自己成為終結萬物的災星後,靈魂被徹底壓垮的虛無。那種感覺,足以將世間最堅韌的意志扭曲,讓最清醒的頭腦陷入癲狂,將一顆完好的心,碾成再也無法拼湊的碎片。
到了那個地步,活著不是幸運,而是最殘酷的酷刑,死亡反倒成為一種恩賜。
黃金幼獅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悠遠:“在歷史長河中,中過仙古詛咒的人不乏有風華絕代的天驕,他們察覺到災厄即將蔓延之際,往往會自行了斷。而那些沒有選擇自我了結的,會被其他強者出手抹殺。可想而知,每一箇中過仙古詛咒的天驕,無論他們曾經如何光芒萬丈、受人敬仰,最終都躲不過一個淒涼收場的命運。”
葉塵靜靜地聽著,脊背生寒。
好惡毒的詛咒!
“難道就沒有可以破解它的辦法?世間萬物相生相剋,總該有一線生機。”
“有。傳說中,仙界是有破解之法的。那裡,有著超脫此界法則的力量,有著足以斬斷因果枷鎖的手段。然而,這浩瀚天地之間,除了那屹立在萬道絕巔的大帝,又有誰能夠橫渡無盡虛空,叩開仙域之門,去接觸那片傳說中的領域?對於九成九的人來說,這條路,有,等於沒有。”
葉塵沉默了。
大帝,那是何等的存在,若破解詛咒的唯一希望繫於大帝之境,那紫月的命運,豈不是早已被寫定,註定了將是一場悲劇?
“可惡!”
葉塵攥緊了拳頭,胸膛裡一股恨意在燃燒,那是對仙塔之主的恨。
黃金幼獅道:“小子,以你現在的修為,在仙古詛咒面前,還是太弱小了。你的力量在它面前根本不夠看。即便你現在踏遍九天十地,耗費無盡心力找到了紫月,你又能如何?你站在她面前,卻無法觸碰她,你看著她受苦,卻拿不出任何解救的辦法。那種無力感,會比你現在承受的更甚千百倍。”
“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詛咒是仙塔之主種下的,那麼這世間若有第二條破解之道,也最有可能掌握在他的手中。這是唯一有可能走通的路。”
葉塵點點頭:“我明白。啥也不說了,開始洗劫吧。我只要聖藥。”
目標既定,葉塵再次折返神風閣,砸下重金,購買了關於姜家的絕密情報。神風閣號稱無所不知,只要你出得起價,連那些被埋藏在歷史塵埃中的禁忌情報,他們都能翻找出來。區區姜家的內部資訊,尚未達到S級保密範疇,對葉塵而言,獲取起來易如反掌。
他重點關注了姜家的寶庫分佈位置,以及每一處寶庫的守衛力量、陣法佈局、巡邏規律。
葉塵決定展開一場足以震動整個暗黑城的大洗劫,這把火就從姜家開始點燃,然後一路席捲到那十八家曾聯合追捕他的勢力。一家接著一家,一個寶庫接著一個寶庫,直到湊齊他所需要的百株聖藥。
情報到手後的半個時辰,葉塵的身影已經遠離了暗黑城的喧囂,出現在了城池以北三萬裡外的一片荒蕪山脈之中。
這片山脈,名為不毛山。
這裡的大地像是被遠古神靈的巨斧胡亂劈砍過,又被天火灼燒了無數遍,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到處都是裂谷,猙獰的巨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死寂的味道,沒有鳥獸的蹤跡,聽不到蟲鳴,連風聲在這裡都像是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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