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葉塵將宋媛等人送到了烈陽城外。
一路上,他沒有再隱瞞什麼,將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這些清微弟子。他並非他們的大師兄劉煜,而是受劉煜臨死之託,前來營救他們的一名路人。他之所以變成劉煜的模樣,不過是為了行事方便,也為了替這些倖存者討一個公道。
清微弟子們得知真相之後,一個個如遭雷擊,呆立當場,隨即失聲痛哭。那個一直守護著他們、哪怕到死都在為他們著想的大師兄,已經不在了。
許久之後,這些弟子才漸漸止住了哭聲,紛紛向葉塵表達了真摯的感謝。這位素不相識的“葉師兄”,不僅救了他們的命,還替他們報了血海深仇,這份恩情,他們無以為報。
葉塵與他們簡單寒暄了幾句,便要告辭離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沒時間在這裡多做耽擱。然而,就在他準備離去之時,身後卻傳來了宋媛那略帶顫抖的聲音:“葉師兄,我想跟著你。”
葉塵腳步一頓,轉過身,有些詫異地望向她:“跟著我?你跟著我做什麼?”
“我……我們的山門已經不在了,我們……都已經無家可歸了。”宋媛低著頭,雙手緊緊地絞著自己的衣角,“葉師兄你如此強大,我……我想投奔在你的麾下。哪怕只是做一個端茶倒水的侍女,也能……也能有個依靠。求葉師兄成全。”
葉塵聞言,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這個清微派的小丫頭,倒是頗有些膽色。只可惜,她現在提出這個請求,葉塵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的。跟著他?那是羊入虎口。黑暗神父是他,拆塔天王也是他,他葉塵現在是無數大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跟在他身邊,只會比他們現在無依無靠的處境更加危險百倍、千倍。
“我還有一件極重要的事情,需要前往一處極為兇險的秘境。此行九死一生,我無法帶上你們。”葉塵斟酌了一下,用一種儘量委婉的語氣說道,“這樣吧,你們若當真沒有去處,便前往暗黑城。如果將來,你們能在那裡再次遇到我,我便考慮收留你們。”
葉塵說這話,本是想讓宋媛知難而退。畢竟,從這裡到暗黑城足有數百萬裡,中間要穿過大片蠻荒叢林,以這群傷的傷、弱的弱的清微弟子,想要平安抵達,簡直難如登天。
誰料,宋媛的意志卻很是堅定,對葉塵說道:“好!葉師兄,我們會在暗黑城等你!一定!”
葉塵怔了怔,沒有再說什麼。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儲物袋,裡面裝著一大筆靈晶,足夠這些清微弟子路上所需,也算是對劉煜那株聖藥的額外補償。將儲物袋交給宋媛之後,葉塵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對於這些清微弟子,葉塵其實並未太過放在心上。終究不過是萍水相逢。他完成了劉煜的囑託,又順手為他們報了滅門之仇,此事,便已算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至於未來能否在暗黑城再遇,那便是看各自的造化了。
隨後,葉塵便找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取出了五行神符。
將其託於掌心,葉塵靈力源源不斷灌注其中。剎那間,神符光芒大盛,五色流轉,空氣劇烈震顫,天地靈氣瘋狂匯聚,一條虛空通道自符面中心撕裂而出,貫穿層層空間,通往無盡遠處。
葉塵只覺周身被那神符所化的柔和光芒緊緊包裹,身形一晃,便沒入虛空通道之內。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他雙腳重新踏上地面時,他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帶著幾分蒼茫氣息的大地。
五行之地!
葉塵深吸一口氣,心中感慨萬千,當日離開時的種種情形彷彿還在眼前,而今再回此地,已是另一番心境。
他收拾心情,邁步走向與聖尊者相遇的那處山巔。那是一片開闊的岩石平臺,四周無遮無攔,可以俯瞰大半個五行之地。葉塵來到臺上,環顧四周,未見人影,便提氣揚聲喊道:“聖尊者,我回來了!”
片刻之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師弟,你這麼快便回來了,莫不是在外頭遭了強敵追殺,回來避難?”
葉塵猛然轉身,只見身後三丈之外,一位老者正靜靜站立。他身穿一件粗麻長衣,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滿頭白髮隨意披散,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如古井,看不出半點波瀾。若非他主動出聲,葉塵幾乎要以為那裡站著的不過是一截枯木。聖尊者的氣息完全收斂,與天地渾然一體,這般返璞歸真的境界,正是絕世高手才有的風範。
葉塵微微一笑,拱手施禮道:“聖尊者多慮了,我並非被人追殺。這次回來,是因為我已集齊聖藥,專程回來衝擊聖臺境。”
聖尊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上下打量葉塵一番,道:“你的本命火丹非同小可,若想借此衝擊聖臺境,所需聖藥少說也需百株之數。你當真集齊了?”
葉塵笑道:“如今我身上共有一百二十九株聖藥,衝擊聖臺境應當是綽綽有餘了。”
聖尊者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欣慰之色:“不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集齊這麼多聖藥,除了機緣,更有大毅力。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與聖臺境之間,確有這一場造化。既然如此,你便不必再拖延,今日便開始吧。與上次一樣,我在旁為你護道。”
葉塵聞言,心中感激不已。他知道聖尊者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護道一事何其兇險,尤其是衝擊聖臺境時,動靜極大,天地靈氣如潮湧,各種異象層出不窮,極易引來外邪窺伺。有聖尊者在旁,便等於多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深深一躬,鄭重道:“多謝聖尊者師兄,葉塵定不負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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