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眉頭一擰,還想再說什麼,卻感到一隻厚實的大手搭在了肩頭。他側頭一看,正是那位農民打扮的修士。這人依舊笑得一臉憨厚,似乎沒有意識到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
“兄弟,不用再替俺費口舌了。不就是一條長蟲麼?俺還收拾得了。”修士咧開嘴,露出兩排被旱菸燻得發黃的牙齒。
他抬起另一隻手,亮起一圈土黃色光芒。那光芒散去之後,現出一個皺巴的布袋。袋子看著極不起眼,就像鄉下人裝麥種用的粗布袋。
那農民修士隨手往天上一拋,土黃色布袋頓時飛入高空,猛地膨脹起來。只是一個呼吸的工夫,那袋子已經遮天蔽日,將這一方天穹都覆蓋在陰影之下。袋口朝下張開,裡面黑沉沉一片,像是一頭遠古兇獸張開了巨口。
“我的天……”
“這是什麼法寶?好強的神能!”
“那袋子一展開,我怎麼感覺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就在眾人驚駭的注視中,那布袋忽然垂落下千百道絲線。快若電光,一根根從高空中飛射而下,如同從雲層中撒下了一張鋪天大網,瞬間便纏上了黃金巨蟒的軀體。
黃金巨蟒怒吼,渾身金光大作,鱗片下湧出神力。它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絲線,那些絲線看起來輕飄飄的,卻堅韌得可怕,任憑巨蟒如何掙扎,始終牢牢捆附在它的身體上,且越收越緊。
更駭人的是,那巨蟒每掙扎一次,被絲線貼住的部位便發出“嗤嗤”的燒灼之聲,如同鮮肉貼上了燒紅的鐵板,大片金色的鱗片炸開,露出下面的皮肉,轉瞬間便變得焦黑一片,騰起白煙。
“收!”
農民修士嘴裡咬著旱菸,右手不緊不慢地掐了個法訣,指尖在空中虛虛一勾。那些纏住黃金巨蟒的絲線頓時猛地一縮,將那巨蟒硬生生勒成了一個金色肉團。那肉團還在不斷蠕動,發出慘烈的嘶鳴,卻再也掙脫不了分毫。
緊接著,天上那布袋猛地向下一罩,將那團金色肉球吞了進去。隨後袋口自行收緊,袋身迅速縮小,嗖的一聲從空中折返,落回農民修士的掌心之中。
那農民修士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菸,濃白色的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噴出。他看了看手中的布袋,裡面鼓鼓囊囊,隱約可見一個金色的大肉球還在不停掙扎,發出哀鳴,每動一下,布袋表面便閃過幾道神紋,將其牢牢鎮住。
他掂了掂袋子,滿意地咧嘴一笑,朝葉塵晃了晃:“兄弟,你看,俺沒騙你吧。就是條小長蟲,這會兒可沒剛才那股威風了。”
葉塵看得目瞪口呆。饒是他見慣了各種陣仗,也從未見過如此乾淨利落的降妖手段。從這農民修士扔出布袋,到黃金巨蟒收入袋中,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那些護衛和車伕全都僵立在原地,甚至有人腰間的刀才抽出一半,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大哥,你……是做啥的?”葉塵有些怔怔地看著他。此人一身莊稼人打扮,腳邊還沾著泥巴,誰能想到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手段。那可是靈溪蛇島的王族後裔啊,就這麼被對方像抓一條野蛇似的塞進了麻袋裡,換了誰恐怕都要驚掉下巴。
“俺啊,俺是在鄉下種地的。”那農民大哥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又慢悠悠地插回腰間,眯著眼睛笑道,“也算是個逮蛇的。”
“兄弟,你這人能處,俺請你到俺家,燉一鍋蛇羹,請你吃。”
那話語裡帶著濃重的鄉音,透著一股子莊稼人特有的實誠。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用手掌拍了拍葉塵的肩膀。
葉塵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抽動。他哪裡是不敢吃?說句實在話,他還真有幾分好奇,那黃金聖蟒的肉質與其他蛇類相比,有何不同。那等靈物燉出來的湯,怕不是鮮得能把舌頭都吞下去。若換作平日,他早就跟著去了,別說喝一碗蛇羹,就是讓他幫著劈柴燒火,他也樂意得很。可他今日有要事在身,那蓮池聖地舉辦的賭石拍賣大會,已是最後一日了。
“大哥,我還有要事要辦,明天再燉蛇羹可以嗎,到時候我一定去。”葉塵說道。
“好,兄弟,咱們就這麼說定了,俺在家裡等你。先用藥酒把這條蛇泡一晚上,明天燉起更好吃。”
農民大哥笑呵呵地說著,那笑容裡的溫度,彷彿能把一整個寒冬都化了。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摸索了一陣,最後掏出一根麥穗樣式的東西,遞到葉塵面前:“這是一件法器,到時候你順著它的提示,可以找到我家。”
葉塵將那東西接過來看了幾眼,這東西怎麼看怎麼就是田地裡隨處可見的麥穗。非要說有什麼不同,大約就是這麥穗的分量略微沉了些。可若說這是一件法器,葉塵實在是瞧不出門道。他見識過的法器也不在少數,什麼飛劍、寶塔、玉鐲、銅鐘,有靈光四溢的,也有返璞歸真的,可像這樣連半點靈力波動都察覺不到的,還真是頭一回遇上。
不過眼下也不是細究這個的時候。葉塵將麥穗收入懷中,目光掃向四周,黃金聖蟒的那些隨從們,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呼啦啦一下圍了上來。他們一個個面紅耳赤,聲嘶力竭地叫喊著。
“鄉巴佬,快放了我家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