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密集火力網降臨之前,他一劍切開大門的中軸鎖,掰開門扉一躍而入。
……
進入伺服器存放室時,聶維揚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環境變了。
這就像穿過一層泡沫、一層薄膜,他從溫室中走出,來到更加真實的世界。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昏黑。隨後,昏黑中生長出細碎光芒,如同螢火蟲一般遊蕩。微光照亮地面,兩側伺服器機組發出細微嗡鳴聲,指示燈泛著沉默的綠光,卻無法照亮什麼,只是如同一隻只幽綠眼睛,在黑暗中窺視來客。
蒼白灰燼驚起而翻飛,聶維揚心中一緊,回身把盾扔到門口,釋放出護盾,阻隔內外連通。
這不是蒼白原野的灰燼嗎……合著避難所完整度是扣在這兒了!什麼敵在指揮部!
而且,這種近乎不透光的黑暗……真是令人難忘的眼熟。
“暗區。”聶維揚喃喃,手中轉了轉劍。
這裡距離管理員辦公室不到一百米,卻存在著一個如此完整的暗區。如果不是聶維揚的行事作風如此,要是換個人來,或許得等避難所完整度下降至一定程度,才能順著線索找到這兒來。
但這是個偽命題,因為此類單人副本就是為單獨玩家生成的東西,如果換個人進來,它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為了精準噁心每個玩家,新世界是不遺餘力的……
聶維揚慢慢走過伺服器之間,長劍提在他手中如同燈管般發光,照亮地上的電纜。他能聽見周圍有聲音,窸窸窣窣的聲音,像蛇鼠,像蟲豸,他還能聽見一個女人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悶悶的哭聲與笑聲,迴盪在整片詭異的黑色空間裡。
直到穿過伺服器機組之間,抵達控制檯,他看到一個女性身影,她身披白色制服長袍,低頭坐在控制檯前,雙手自然垂下。
虛幻聲音再次出現,這次更加焦急:“不要……過來……”
聶維揚慢慢靠近。
他當然聽見了那聲音,但暗區都進了,外面又有機槍守門,他恐怕只能繼續往前。
“過去很危險,是嗎?”聶維揚站在那道身影后方不遠處,柔聲問——“不要害怕。”他說。
這似乎撫平了一絲那虛幻女聲的焦躁不安,但她又哭泣起來:“我錯了……我錯了……”
“你犯了錯嗎?”聶維揚的聲音更加溫和,“你想傾訴嗎?安傑利塔?”
“我不該……相信……”安傑利塔的聲音像是低聲啜泣的呢喃,一個痛苦的耳語。
聶維揚聲音溫和地追問:“相信什麼?”
但安傑利塔不再回應,她的聲音又哭又笑,如同瘋魔。聶維揚嘆了口氣,再次靠近那低著頭的女性身影。
他終於看到了她的真實模樣。
那是一具從背後掏空的女性屍體,空殼般的軀幹被優秀的維生技術保持在鮮活狀態,胸腔裡固定著一臺儀器,冷光從背後布料下透出,一束束電纜下端從長袍下襬延伸出來,鋪向四面八方。
地上的那些電纜……
它們透過那臺儀器,與她的大腦對接。
“……”聶維揚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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