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入侵者已然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了幾縷迅速消散的、帶著微弱星芒的能量殘留。
“檢查損失!加固防禦!最高警戒等級維持!”
隊長抹去嘴角被剛才爆炸震出的血跡,厲聲下令。
他的心在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後怕:對方的目標明確至極——故市監獄的地下中心區。那裡只關押著一個人:平星斗。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入侵到退卻,不過短短一兩分鐘。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讓所有參與防禦的人感到一陣寒意。
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守衛們迅速清理現場,修復損毀的設施,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而在中心區內,平星斗坐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在那塊刻著繁複星圖的石板上摩挲,然後繼續刻畫星圖。
他的動作專注而機械,彷彿這項工作是支撐他存在的唯一意義。
這個中緣由,他從不向任何人解釋,也曾有其他讀心者前來探查,試圖從他心中讀取資訊,但反饋回來的只有斷斷續續的奇異音律,那音律被轉述給音樂類職業者,卻怎樣都無法被完全復現——讀心者們總是表示它聽起來‘不太對,但說不出哪裡不對’,令人費解且不安。
監獄的門無聲滑開。
梁振端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連日處理公務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揮手讓守衛退到門外遠處,獨自站在牢房內,看著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平星斗。
“伏念出事了。”梁振端開門見山,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從那天之後,她就一直昏迷不醒,偶爾會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胡話。”
平星斗摩挲石板的手指頓住了,但沒有抬頭。
“我們找了最好的精神系職業者嘗試與她建立連結,都失敗了。”梁振端繼續道,語氣沉重,“唯一能窺見的一點碎片,只有她腦海裡一些景象,據稱像是星辰爆炸。
“醫生和學者的共同結論是——她的靈魂缺失了很大一部分。至於缺失的那部分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牢房裡一片死寂。
良久,一滴溫熱的液體砸落在平星斗手下的石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依舊低著頭,肩膀卻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
梁振端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他:“你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平星斗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發出乾澀的聲音:“……我知道。”
“你可以說。”梁振端向前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壓迫感,“這裡只有我。說出來,也許還有辦法幫她。”
“我不能說。”平星斗的聲音裡帶著巨大的痛苦和掙扎。
梁振端的眉頭擰緊:“因為‘知識的重量’?”
“不……不是……”平星斗猛地搖頭,手指用力摳進石板的縫隙,“我只是……不能……說出口。”
這就像有一種無形的強大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封鎖了他的意志。梁振端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他換了一種方式,聲音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請求的語氣:
“……平星斗。看在同胞的份上,看在故市最艱難的時候也沒有放棄你們任何一個人的份上,看在那段大家一起餓肚子、把最後一口吃的讓給你們這些‘學者’和‘種子’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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