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松才能不如其父,但也是中人之姿,察覺陳群抓住了脈絡,就問:“長文何以見得?”
“若是薊侯畏懼趙氏兇暴,又豈會收留朝廷敕使?”
陳群溫聲講述,見劉松挑眉要發問,陳群又搶先說:“薊侯雖是劉太尉門生,與君侯有同窗之情誼。不過這樣關乎生死、宗族興衰的時候,以薊侯之果決,又豈會顧念舊情?”
“有理。”
劉松心中大定,眼神開慰看著陳群:“那長文以為,應當如何能遊說薊侯,使之舉兵勤王?”
陳群身子向劉松挪了挪,低聲張口吐出兩個字:“矯詔。”
聞言,劉松皺眉:“如此可能成功?若是薊侯知我等誆騙於他,又將如何?”
陳群很有信心的模樣,依舊低聲:“他不在乎。”
劉松皺眉更深:“若是如此,袁本初處如何回應?”
矯詔,自然不可能給公孫瓚加封冀州牧這種無意義的操作,只能從爵位上著手。
上一次朝廷敕使到幽州,就是被公孫瓚挾持,強迫敕使矯詔,給了公孫瓚薊侯、都督四州、假節的許可權;還逼迫敕使,殺了劉虞。
當年那位敕使有被脅迫的記錄,但誅殺劉虞……公孫瓚有這個動機,敕使身後的長安朝廷、天子、李傕郭汜,也是有這個動機的。
畢竟劉虞雖然拒絕了袁紹的勸進,可這種事情參與進來,不管拒絕與否,就該有死亡的覺悟。
總之,劉虞死了,公孫瓚也因此元氣大傷。
而現在如果再次矯詔……劉松真沒什麼好怕的,他反正下定決心不回許都了。
他從呂布手裡兩次逃命,還不是呂布顧忌太多,也多憑老爹太尉劉寬的遺澤深遠,所以殺與不殺不影響關鍵時,大多數人都會選擇不殺劉松。
呂布可以裝傻放過劉松兩次,而許都朝廷方面,絕不會放任他矯詔策封公孫瓚為公爵。
可現在的形勢也非常的明確,唯有給公孫瓚一個燕公或薊公的爵位,才能勾動公孫瓚,使之舉兵。
否則東北方面十幾萬軍隊相互掣肘,會錯過這最關鍵的決戰。
決戰打輸,一切都就完了,還扣著虛無的王爵、公爵做什麼?
這些濫發的王爵、公爵以後造禍,那是以後的事情。
抵擋住呂趙二賊的叛逆攻勢之後,許都朝廷才有以後、將來。
陳群提議之後,劉松想也不想,就決定這麼幹。
王爵他是不敢矯詔策封,估計公孫瓚也不敢接受。
趙基都沒王爵,公孫瓚若是接受朝廷策封的王爵,有機率引來趙基的直接、重錘打擊!
反正此刻,他光祿大夫、逯鄉侯劉松是朝廷敕使,他臨時發偽詔策動公孫瓚舉兵,這是為了挽救國難,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等以後許都朝廷打破白馬之誓,不得不策封另一個外姓臣子為王爵、公爵時,那今日劉松矯詔的後遺症也就算是清除了。
想清楚這些,劉松感慨說:“如今能為國家做的,也只是如此了。若是朝中諸公早下決定,重賞趙氏,又何至於淪落到如此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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