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趙氏設宴,邀請治中從事張昶赴宴。
宴席之間,辛毗忽然從側門而入,高舉詔書:“奉詔討賊臣趙基,餘者不問!”
廳堂內羌笛之聲戛然而止,張昶瞪眼吹鬍子指著辛毗:“辛佐治,來此禍害鄉人耶!”
隨他赴宴的州吏紛紛拔劍,但立場分明,只有五個人站在張昶身邊,還都是張氏的門生、故吏為主。
他們與天水各家也有錯綜複雜的關係,此刻態度搖擺,可依舊背對張昶,持劍指著周圍步步進逼的官吏、士人。
州吏楊阜被混亂人群推搡,他意志不堅定,被親戚拉扯推到了最外圍,只能墊腳觀望。
見姜冏拔劍緊緊護在張昶身邊,急的要往前面擠。
也有其他官吏、士人往前面擠,想要將自己的好兄弟勸回來。
就在這對峙之間,埋伏宅邸內的各家甲兵突然殺出,張昶護衛不過二十餘人,見伏兵人多勢眾,又失去張昶的指揮,而賊曹尹奉就站在對立面,因此抵抗意志也不堅決,稍作對抗就棄械被擒。
廳外的混亂很快平定下來,張昶見護衛沒能殺到後院,就知道在劫難逃。
環視周圍神情憤怒的天水豪傑,忍不住輕輕搖頭:“諸位在自取滅亡,現在交出辛毗,我向太師求情,諸位還有戴罪立功的一日。否則太師大兵殺到,各家雖不似太原衣冠,但也絕無好歸宿。”
趙融突到前排,手中雙手漢劍指著張昶:“我等世受國恩,今奉詔討賊,當捨身報國,豈會以門戶私事為重!”
“蠢驢!趙元叔怎麼會有你這樣愚蠢的侄兒!”
張昶怒極,指著趙融大罵:“趙氏當興,兒等必被自家後人詆譭百年!”
“逆賊!”
趙融大罵:“事到如今,還在為趙賊招搖聲勢!”
張昶氣的說不出話來,可礙於他父親張奐的威名,以及本人的清名,周圍人只是拔劍指著,就連趙融也不敢上前交兵。
氣的張昶失去理智,怒喝一聲:“蠢驢!難道不知太師大軍已過街亭,不日將至天水!”
“哼!還想挾趙賊兇名威嚇我等義士?”
趙融哂笑不已,辛毗左手持劍,右手高舉握著詔書:“原本念在張氏忠烈,以為公乃忠貞報國之士,只是不得已屈身事賊。如今看來,實乃趙賊心腹!當誅!”
呼喝著,辛毗左右環視:“左右義士,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當即就有幾個青年士人熱血激頭,邁步上前持劍刺擊。
張昶的五個屬吏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揮舞寶劍,寶劍相互交擊,鏗鏘之聲不絕於耳。
但更多人的從張昶背後以劍刺擊,張昶腰背中劍,轉身揮劍抵擋,但更多的劍刺來,頓時持劍右手被斬斷,胸前被七八口劍插入。
這些人抽劍後退,其他人也都放棄交劍,都看著身形顫抖的張昶,反而沒人敢上前給出最後的處決一劍。
姜冏倒提劍攙扶張昶退到立柱處,張昶肺腔中劍口中滲血依舊死死咬住牙關,略帶花白的鬚眉根根豎直,雙目瞪圓環視這些蠢貨。
他靠著立柱,艱難扭頭看姜冏:“棄劍……欲全君鄉里人,還須君向太師……求……”
說著,瞪著眼睛腦袋一歪,斜向上看著燭火燻黑的屋頂樑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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