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看裴秀:“人是善變的,困守孤城死掉的臧洪,才是烈士楷模,自可留名竹帛之上,雖死猶生。若將他救出來,以後難免會變成我這樣,實在是不好。”
見他自我調侃,裴秀想笑又覺得不該拿臧洪說笑,就去看賈詡。
賈詡面露微笑,側身對著視窗方向:“侍中可有決斷?”
“嗯,上報天子,請天子下詔,召西河、雁門、代郡各出步騎,隨我救援臧洪。”
趙基臉上沒有笑容:“侍中種輯久在河內,趙岐往來於袁曹之間,如今又在襄陽,自天子以下,誰不知東郡臧洪之事?”
臧洪不是螞蟻,是討董聯軍檄文的主要起草者,盟誓天地的演講者。
又是反抗袁紹而舉兵,可朝廷為了獲取袁紹、曹操的支援,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可以這麼說,朝廷已經默許了臧洪的消亡。
所以趙基也猜測趙老頭兒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只是鄉人求到面前,必須把場面做到位。
哪怕老頭兒是真想去救臧洪,趙基即便答應,也會磨磨蹭蹭。
聽了趙基的這句話,裴秀徹底死心,對朝廷那點希望算是消亡了。
此前能默許臧洪的消亡,以後自然會默許或主導河東的消亡。
趙基眯眼遠眺西邊龍山,個人敬佩臧洪是個人的事情,何況此前並無交情,貿然出兵奔襲兩千裡,是拿自己的親友、夥伴、部眾的性命當兒戲。
賈詡詢問:“侍中要進討高幹?”
“是,要給袁紹找點事情做。如今公孫瓚避居易京沉湎酒色,袁紹獨大於幽冀之間,各處景從,袁紹膨脹的太快了。必須出殺招,給他一巴掌,這樣或許才能激起公孫瓚的鬥志。”
趙基回頭看賈詡:“他一個假刺史,還敢派使者入朝,真以為朝廷是他舅舅家的?”
作為目前朝廷的守護者,收拾高幹,提升朝廷的威望,也會提升自己的威望。
藉助戰爭,迫使西河、雁門、代郡出兵助戰……沒別的意思,不是真指望這些軍隊作戰。
只是想抽兵過來,免得這些郡在背後搞事情。
同時這些軍隊過來,立下功勳,自己就能調整人事,拉攏人手;即便沒有功勳,也有苦功在,自然能拉一批人過來。
因此這次徵召範圍不能侷限於西河三郡,就連上郡、北地郡也要遣使徵召。
能來多少是多少,只要肯來,與帶隊軍吏、漢胡豪強締結情誼,那這些郡就是自己的輻射範圍。
賈詡也是認同這個方略的,遠交近攻永遠是軍閥壯大的不二法門。
趙基不認關東的那一套價值體系,這才是讓賈詡最為欣慰的地方。
略沉吟,賈詡就說:“今夏麥將收,可遣使關中。另遣使者聯合張燕,有張燕相助,河北兵馬入援上黨,則糧道不安。為保護糧道,必層層駐軍,耗費極大。”
張燕是出了名的討厭袁紹,黑山軍聯盟基本上已經瓦解,也就打袁紹時還能擰成一股繩。
沒別的原因,因為黑山軍各部絕大多數都是冀州人。
皇甫嵩軍管冀州時,他們打不過皇甫嵩,只能避居太行山各處山谷,招降後才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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