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下肚後,一股鹹味兒順著嘴唇滲入口腔。
魏越又自己打酒,挽袖狠擦下巴、髭鬚,才說:“難道是文遠之故?”
“不止是文遠,文遠也只是一個苗頭。”
呂布指著自己面容:“群中只能有一匹頭馬,兩群馬爭草,彼此的頭馬也要分個高下。我與元嗣不上不下,實不利於兩家長久。最初時也不想與他如此交惡,可他卻將文遠勾走。我若不做反應,如今是文遠,下一個又是誰?”
魏越緩緩點頭,認同這個理由,於是就問:“難道真會發兵兗州,與他一戰?”
“這要看他怎麼選,他若還是寸土不讓,非要跟我角抵,我也沒有退路。”
呂布神情略無奈:“我若軟弱,軍中諸將各思退路,誰肯效力?不止是軍中,朝中公卿又會如何做想?楊彪還在監牢中,每日探望他的人竟然還要抽籤!真等他出獄,門庭若市,又豈是肯罷手的?”
就算楊彪被打疼了不肯再挑戰自己,可那麼多人時時刻刻在慫恿、支援楊彪,會裹挾著楊彪發難。
所以跟趙基打一場,就成了解決問題的有效手段。
甚至這個問題根本是無解的,呂布只能往後延遲。
他不是外戚大將軍,就算是外戚大將軍,天子早已元服冠禮,彼此矛盾隨時可能爆發。
天子是提前冠禮元服,拖到天子滿二十歲時,還不肯還政於天子的話,到時候天子、公卿、隨駕百官肯定會集體發難!
如果與趙基交戰,打贏了固然好,建立穩固的主從盟約,自身威望大漲,能鎮壓朝野內外。
可失敗了也不重要,因為朝廷、天子、公卿還需要他來制衡趙基,這些人反而會來支援他、鼓勵他……甚至趙基這裡,爭到上風,也會見好就收。
總之,這一仗在呂布看來,已經到了不打不可的地步。
不管輸了還是贏了,都能解決一些特定的問題。
以後再有類似的問題冒頭,就跟趙基打一場,控制戰爭的烈度……有時候敗仗,反而有利於內部純化軍隊,穩定與朝廷的關係。
呂布把魏越從前線招來,肯定是要說教的。
以前讓魏越統御兩三千人時,自然可以粗暴、強硬的逼迫魏越進行服從。
可現在控制著朝廷,想要扶立魏越去承擔方面重任,那就必須將事情掰碎了說給魏越聽。
魏越也三十歲了,該懂的自然都懂。
再粗暴強硬的逼迫魏越服從,還不如增長魏越的見識,讓他知道自己的底線和顧慮。
呂布也是沒辦法,如果強硬、粗暴的簡單手段能解決問題,他也不想這樣諄諄善誘,一步步的引導。
打發了魏越,呂布又召見袁渙,想透過袁渙來判斷袁術麾下的底色。
袁渙依舊是一副清直坦蕩的模樣,穿著罪囚特有的絳色粗布衣裳,對著呂布行禮:“罪臣袁渙,拜見大將軍。”
“卿出身高門,乃蔡伯喈表弟,文采斐然。卿久歷淮南,知袁術虛實。可否起草檄文,斥袁術造逆無道,並激勵淮南委身從賊之士舉義反戈?”
呂布抱有很大的期望,用溫和語氣詢問,把他眼中的臺階鋪好,就等袁渙來踩。
袁渙想了想,說:“回大將軍,袁術乃罪臣舊主,今雖與之恩義斷絕,又豈能惡言相向?昔日同僚屈身從賊,雖不得已,亦是人臣本分所在。僕又怎能威逼利誘,壞其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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