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前線大將淳于瓊站在牛皮地圖前沉思。
自馬援搓米做山有了原始沙盤這個概念後,其實河北軍內部也是有沙盤的。
只是對淳于瓊而言,他已對中原、河北山川地形了熟於胸,只需要看著粗糙的牛皮地圖,就能在內心裡補全各處細節。
這樣最大的好處就是身邊的屬吏很難學習到他的調兵神髓,也不會因為身邊屬吏背叛而走漏軍情、機密。
就算他戰敗,身邊也是原始、粗陋地圖,不會洩密什麼。
南岸濮陽的曹昂突然出兵,反正淳于瓊是反應不及。
來不及勸阻,更來不及策應、配合作戰,或給趙基施壓,為曹昂分攤、牽制趙基的兵力。
總之,淳于瓊很不想打這種過於突然、缺乏主動權的戰爭。
特別是不想跟趙基再交手。
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而是這場戰爭完全是曹操父子分別引起的。
作為昔年西園八校尉同僚,淳于瓊很清楚曹操依舊沒有徹底臣服袁紹,心中始終有那麼一股勁。
否則上面有袁紹撐著,曹操完全沒必要搭理趙基的督促、斥責。
別說這樣一個嘴上無毛的大司馬,就是天子遣使斥責,曹操臉皮夠厚,就是勒兵不動,天子又能拿曹操怎樣?
說到底,曹操還是想在朝廷、天子那裡有一個好印象,為的還是獲取更高的官位,與袁紹平起平坐,這樣也好脫離袁紹。
家屬人質也是可以贖回的,曹操依舊有轉機。
只是沒想到,趙基身邊的臧洪舊吏失控,乘機刺殺了曹操。
淳于瓊與趙基打過交道,很清楚趙基的用兵風格……趙基真要殺曹操,肯定會第一時間直搗陳留,不會給集結陳留的曹軍各部突圍、逃竄的機會!
所以淳于瓊這個旁觀者,至今認為曹操之死乃是意外。
人都死了,那就沒必要為難臧洪的舊吏。
也是因為曹操的舊部聞訊後譁變出逃,這說明他們對朝廷有很大的敵意,這才是曹操死後,被朝廷蓋棺定論時貶為惡臣的關鍵因素。
如果曹操舊部乖乖待在陳留,不管是被趙基、呂布又或者陳宮、張楊收編,那朝廷肯定會妥善處理曹操的身後事,起碼費亭侯這個爵位還是可以傳承下來的。
故而淳于瓊根本不同情曹操以及曹軍吏士的遭遇,曹操自己太貪行險意外被殺,曹軍吏士怕被清算,結果連累曹操身後名譽破裂,兗州更是殘破不堪。
他站在地圖前,反覆思索這些事,鬱氣梗在喉間,很想找人傾訴這一腔怨意。
他是真不想跟趙基打仗,感覺沒什麼意義。
雙方都沒有做好殲滅對方的準備,這種戰爭有意義麼?
不時有軍吏帶著軍報進入營房,向淳于瓊通報附近各軍的動員、行軍狀態。
黎陽常規駐軍只有三千餘,其中常備警戒、駐守士兵不足七百,其他士兵都是安置在黎陽附近屯種、戍守。
鄴城以南各縣以及東郡北岸各縣都有類似的駐軍,規模大小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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