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基講述徐州反應時也沒什麼笑容,曹操活著,那曹軍兩次屠戮徐州的血仇就很難遺忘,當世徐州人都會牢牢記著這件事情,也都能在一個反曹立場下更容易達成和睦、合作意願。
曹操死了,仇報了,也就意味著徐州反曹陣營的瓦解……對趙氏的依附、配合力度都會下降。
說的再直白一點,趙基很難保持像之前那樣調動徐州方面的影響力。
現在徐州各方勢力,復仇之後就要考慮更為實際的事情。
伏壽聽了點著頭,就連她聽聞後都有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喜悅。
這股喜悅之後,也有空虛……不知道以後該幹什麼。
向曹軍復仇,是此前徐州頭面人物的共同心願;特別是臧洪被曹仁伏擊重傷後,這股仇恨更是熾烈。
沒有機會就忍耐著,有了機會自然會主動、被動的參與進來。
現在趙基偶爾覆盤時,也會進行反思……如果當時張紘不在自己身邊,自己受到徐州方面的影響少一些,或許曹操真能豪賭成功,從鴻門宴中保命。
只是人非草木,又怎麼可能什麼時候都那麼偏執、孜孜不倦的追求利益?
固然曹操沒了,徐州人很難重新擰成一股繩;可有強勢影響力的人都明白,是趙基下手弄死了曹操,為徐州冤魂完成了復仇。
趙基的任何解釋,都是沒用的,這份感激會存續很長一段時間。
就如此刻的皇后,原本不爽趙基的說話方式……換個人跟她這麼說話,早拉下去嚴刑伺候。
可提到曹操死亡,趙基帶給她的那點不爽心情很快就被喜悅擊碎。
她固有的那點道德與認知,告訴她趙基殺死曹操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哪怕再趙基此刻盟誓天地,也無法挽回信譽的流失。
許多年裡,趙基再請類似曹操這樣境況的人赴宴,對方寧肯魚死網破,也不會當面談判。
氣氛稍稍好轉一些,皇后就問:“聽聞淮南疫病再興,趙侯可能詳細講述?”
“臣撤軍時,大將軍所部已從淮水南岸撤到北岸,因天氣轉寒,軍民流轉舒緩,亦有各地神醫前往救治,淮南之疫稍解。據臣估算,袁術造逆前後,淮南因混亂、飢寒、疫疾,前後百萬人口夭亡。”
趙基語氣平靜,故意看了眼那邊捉筆的女史,逮到機會自然要宣揚袁氏的惡跡。
皇后知情與否不重要,要用她這裡的筆給記錄下來。
未來挖掘史料,自然會將袁粉重創。
皇后伏壽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她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淮南百萬人口的夭亡,比之關中、雒中何如?
也不是皇后心腸冷酷,而是她多少已經適應了這個亂世,對死亡數字麻木了。
此刻趙基依舊用她不喜歡的語氣講述,可她再也沒有了那種厭惡情緒。
不僅僅是恐懼或感激,而是她感受到了趙基的那股因百姓萬眾受害而生出的義憤。
這是一種跨越了宗親、鄉黨、地域的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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