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頭甚至不具備賞罰回紇豆的影響力,尋常的駿馬、美人、寶物,對回紇豆這樣的地區首領而言沒有什麼關鍵意義。
能透過其他手段獲取的東西,也就不稀罕魁頭賞賜。
除非回紇豆犯下眾怒,再是眾怒,魁頭也不可能借故一口吞掉回紇豆所在的賀突鄰部。
回紇豆因利益而遵奉魁頭的命令率部南下,若是利益有變,回紇豆也會改變立場。
這也沒辦法,誰讓魁頭的爺爺、一代雄主檀石槐中年暴斃?
如果再給檀石槐十幾年或幾年時間用來效仿匈奴建立完善的官職體系,那檀石槐子孫還能透過官位拉攏大小貴族首領,不斷強化王庭的影響力。
可惜檀石槐死的太急促,只是出於軍事目的,效仿匈奴將鮮卑分為了三部。
發展到現在,回紇豆肯定想要當西部首領,大首領魁頭會不會同意?
魁頭還有堂弟騫曼、親弟步度根,這些人都沒有當三部首領,又怎麼可能同意一個外姓的回紇豆去當西部首領?
你當了西部首領,是不是還想有生之年當三部大首領?
不僅大首領魁頭反對各地強勢首領充當三部首領,三部區域內的大小首領也會反對新三部首領的誕生。
大首領魁頭在朔方,與各部距離遙遠,大家都能有相對快活的小日子。
如果大首領之下恢復三部首領,那絕大多數部族領袖都將捲入紛爭之中。
如今氣候本就嚴酷,大家生活的都苦巴巴的,實在是沒心情爭權、內鬥。
因體制殘缺,檀石槐之後也沒人有威望續補鮮卑的官制,所以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空有碾壓匈奴、西部諸羌的動員潛力,卻無法統合、發揮出來。
回紇豆等人議論之際,沒幾個人關心昨夜戰死、被俘的羌人。
哪怕羌人首領,也不是太過傷心。
游牧生活本就艱苦,哪有那麼多的富餘的同情心?
感觸良多富有同情心的人,會被游牧生活淘汰;能活到現在的人,基本上鐵石心腸,對待死亡、意外之類事情時感情格外的麻木、冷酷與理智。
被他們遺忘、認為是漢軍攻心之計一部分的被俘羌兵傷員乘坐雪橇,陸續進入奢延王庭接受搶救。
原本戰場上獲得的敵兵輕傷員能發揮作用,現在敵兵重傷員也能發揮作用。
敵人的傷員,對練手的軍醫來說意義更是重大。
不像己方傷員,救治的時候還要採取保守的治療方案,不利於醫術的發展。
能適應外科手術的人,本身就有探究的好奇心。
因此活著送來王庭的羌人輕重傷員很有價值,哪怕半路失血而死、凍死的重傷員,也是有價值的。
趙基沒心思詳細考究醫術發展的過程,只要醫術能持續發展,那他就可以接受。
戰場上對輕重傷員進行補刀,的確有些浪費、不人道。
冬季這樣季節裡,蒐集敵方傷員交給軍醫們練手,已經是極大的仁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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