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夜,鮮于銀率勁騎疾馳公孫瓚中軍。
鄉社內外公孫瓚中軍叢集兩萬餘騎分層駐屯,鮮于銀百餘騎直接穿過外圍營地。
很快徹夜未眠的公孫瓚立刻接見鮮于銀,鮮于銀神情焦慮看著公孫瓚:“前將軍……”
見鮮于銀欲言又止,語言就在口齒之間吞吞吐吐,公孫瓚斂容凝聲:“究竟何事?”
“前將軍……”
鮮于銀掏出一封血染的軍書,血跡濡溼還未乾透,是麻黃粗紙裱封的信封,公孫瓚看到後嚯的起身,他也經常與趙基或趙彥通訊,自然認出這種麻黃信封紙來自河東,質地堅韌還有一定的防水能力。
公孫瓚重新落座:“究竟何事?”
“大司馬信使繞居庸口而來……”
鮮于銀雙手遞出這封信件:“信使與我軍護衛騎士遭遇大隊烏桓騎士劫殺,信使已然見害。”
“大隊烏桓?”
公孫瓚眯眼:“如此說,袁紹已然成計。”
但還是老老實實伸出手,見信封已經被破開,公孫瓚也覺得正常,鮮于輔從來都不是什麼本份、老實的人。
他徹底撕開信口,從中抽出同樣血液浸溼的信紙,文字口吻的確是大司馬的日常措辭,一眼看去書法也像。
再看信紙首尾的印章,因血液還沒有乾透的原因,火光照映下一時看不清楚細節。
但印文沒有錯,是公孫瓚熟悉的印文。
信中內容簡單,就是勸公孫瓚謹慎,不要中袁紹誘敵之計;明年開春,趙基會親率大軍征討東胡,希望公孫瓚能儲存實力,與幽州忠義之士舉兵向北,會師於鮮卑舊王庭,行犁庭掃穴之事。
措辭溫和,並無強勢之處,更像是一種邀請。
公孫瓚神情陰翳,握著血跡未乾的信件:“這麼說,汝兄弟欲響應大司馬號召,舉兵向北,蕩滅鮮卑舊庭?”
事情已經很緊迫了,他不同意,鮮于輔就會帶著後軍大跨步後撤。
沒有後軍給他遮蔽、糾纏觀津、武邑的袁氏伏兵,那麼他很難全身而退。
突圍不難,難的是帶著軍隊主力撤回去。
看前軍各部的模樣,已然與袁氏眉來眼去,也就沒有欺騙算計前軍,犧牲前軍阻擊袁氏追兵的可行性。
所以中軍做出什麼不道德的行為,那麼前軍各部有異心者就能煽動其他不滿的諸胡部落武裝當場反戈一擊,成為袁氏追擊他中軍的前鋒、鷹犬爪牙。
後軍主動撤離,前軍又生變,中軍廣大吏士軍心慌慌,哪裡還有繼續作戰的勇氣?
甚至後路斷絕,中軍吏士也會大面積投降,以避免無意義的作戰與廝殺。
公孫瓚心臟狂跳,緩緩點著頭,神情沉穩:“我明白了,大司馬一番好意,我自不會辜負。還請持我書信,明日我就撤軍,袁氏若敢追擊,我與汝兄聯手,敗其追兵後再從容退兵,絕不會耽誤大司馬所提之事。”
說著,公孫瓚長舒一口氣,眼睛放光神情欣喜:“大司馬犁庭掃穴之壯志,亦我輩所願也。”
鮮于銀頗感意外,就順著說:“前將軍既知天命,知強弱變化,那末將也會遊說兄長,暫做撤離,以誘袁氏伏兵,再反向劫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