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趙基右僕射否定權的通判是虎賁出身,這個人肯定會行使否定權。
這也只是呂布個人的想法,當他做出支援伏完的決議後,他面前的楊俊明顯一愣:“大將軍,若是准許中書令……一旦大司馬所委的通判被人收買,或暴病亡故,僕以為此事必然令大司馬震怒。”
呂布也是感覺有些不妥當,可當著幾個幕府掾屬的面已經把話說了出來,若在因為楊俊一席話語就重新收回去,那他大將軍的威嚴何存?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身為人主一句話提前說出,想要收回、更該,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雖然很不想激怒趙基,可呂布更感覺自己的顏面更重要一些。
他這個大將軍,目前就靠顏面撐著。
故作思索,暗暗決定派人保護趙基在尚書省的佐官通判霍衡。
也就緩緩點著頭,明顯一副已經思考明白的樣子:“季才所慮之事,我也有所瞭解,自會做妥善安排,季才不必憂慮。”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楊俊許多言語與情緒梗在咽喉,在看著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呂布,一種無力感從虛空滋生而出,從他軀幹四肢百骸體表匯入,蠶食他的身心。
強忍著那股明珠暗投的憤懣情緒,楊俊拱手長拜,一絲不苟:“喏。”
呂布見楊俊退縮一步,也是暗暗鬆一口氣。
現在局勢變化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掌控,就連天子公卿也十分的被動。
誰能想象,趙基以殘缺的幷州、司州發動戰爭,裹挾匈奴各部,竟然能打的北地三郡的諸羌,雲中四郡的鮮卑王庭支離破碎,殘部東逃彈汗山舊王庭。
而趙基更是毫無喘息的意思,組織兵力又發動了東征,去追擊王庭殘部。
這一系列的功勳如何酬功、封賞,別說天子公卿,就連呂布自己都頭大如鬥。
別說趙基,就是自己建立這樣的功勳,他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封賞食邑,或提升爵位。
趙基已位極人臣,是持節尚書左僕射、上公大司馬、幷州牧,都督雍並涼幽四州軍事,平陽侯,食邑都快達到十個縣。
哪怕到了現在這一步,趙基依舊手裡攥著虎賁中郎將官位。
現在趙基任何一個方面的職位突破極限,都會帶來極大的輿論風暴。
可若你不做出像樣的封賞,那趙基就會師出有名,在一定輿論支援下,以及強盛兵力與軍事威懾力下,可以對朝廷不聞不問,甚至擁立一個新朝廷。
呂布並不想看到這類突破極限的事情發生,維護舊有的制度,自然能鞏固他這位漢大將軍的地位。
可現在,趙基雖然沒有討要封賞,可天子與公卿都在往趙基那裡派人,想要提前摸清楚趙基的底線。
儘可能在不突破極限的情況下,滿足趙基,將這場不世功勳帶來的風暴壓下去。
若不能壓下去,真到爆發的時候,誰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
反正天子、公卿隱居幕後,現在這些事情都壓在呂布頭上,他也很煩躁。
壓制張遼的功勳,就是想跟趙基圍繞張遼的事情進行扯皮,儘可能將事情侷限在可能控制的範圍內。
至於趙基本人的功勳,呂布只能交給皇帝去談,他搞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