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基剛崛起就動不動打斷公卿的腿,脾氣很不好;特別是放縱臧洪舊部襲殺曹操,說明趙基的脾氣兇頑且行事不拘一格,讓人難以捉摸。
例如此刻,就有很多人斷定趙基絕不會吃這麼大一個虧,皇帝這麼拖延趙基的功勳,趙基肯定會自己來討個說法。
到那個時候,趙大司馬與朝廷大軍混戰一氣,誰還在乎護國討袁戰爭中落敗的袁術?
打急眼後,趙大司馬或朝廷,或許都會諒解袁術,給袁術啟用新的政治生命,袁術鹹魚翻身,或許真能率領兩淮聯軍,加入到戰爭中去。
各種或許迭加之下,許多兩淮人反倒開始期望袁術能再次崛起。
只要袁術能解決周圍的問題,那外圍的勢力不介意再次跟著袁術鬼混。
反正朝廷也是抓大放小,難以認真處理問題,自然奈何不得揚州豪帥。
可是呢,袁術被呂布派遣高順間歇性圍城,如今雖然徹底撤圍,可壽春城內嚴重缺糧。
袁術再次淪落到缺糧的地步,不想坐以待斃,只能再次對徐州打主意。
袁術勢力的變化,以及揚州諸劉的變化,這些落在趙溫眼中,都是隱患。
他捨不得司徒的名位,正是因為他在這個位置上,所以趙彥時常與他書信聯絡,彷彿彼此是很好的朋友。
可實際上呢,天下未亂之前,趙彥這個年齡更大的人,去給趙溫提鞋,趙溫都嫌棄趙彥比他長得帥,身材更高大。
如果失去了司徒的名位,趙溫很清楚自己會遭遇什麼。
他現在如此被趙氏祖孫禮遇,原因就是他是司徒,是跟隨天子東遷的殘存元老,有特殊的政治意義。
至於自身的趙氏出身,這只是一個很小的加分項;加的這點分,還比不上趙溫的站位技巧分。
此刻,趙溫看著滿園半溼的菜乾,他雙手叉腰,忍不住說:“朝中縱然生變,我家也能藉此活命。待大司馬兵到,一切自會好起來的。”
老僕蹲坐在一側給炭火盆扇風燒水,抬頭:“主的意思是說許都會有兵亂?”
“我不希望有,可這不是我這樣老朽之人能決定的。”
趙溫後退幾步,坐在屋簷下,抬頭繼續看他的菜乾,只覺得心裡踏實。
他真的有些無法理解門外那些排隊給他送禮物、拜貼的人,難道這些人都不怕死麼?
現在他這個當朝司徒都怕的要死,外面那些人無知無畏,竟然還想著透過自己攀附趙基。
難道不知道,趙氏已經處於兇險境遇之中?
也就趙基夠狠,同時也更善戰,否則現在可能就在軍中染病了。
趙彥也是十分的老辣,安安穩穩坐鎮晉陽。
現在這祖孫兩個人,任何一個人出問題,都會導致趙氏基本盤出現缺角,導致整體崩塌。
好在,看狀況趙彥撐住了,趙基也撐住了。
趙氏祖孫撐住了,那朝廷就撐不住了。
既然撐不住了,那就沒必要偽裝什麼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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