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想趙基活的太累,忙碌並不會積攢太多的疲倦,只有那種不斷地期望,不斷地失望,才會累到趙基。
所以提前提醒,讓趙基該殺就殺。
與其讓自己失望心傷,還不如讓別人喪命。
死的人多一些,那其他人自然能學會怎麼做事。
此刻,見趙基眉宇間的躊躇,趙彥反倒一笑:“元嗣常笑呂奉先迂腐,如今元嗣已有周武王之勢,天子雖不似桀紂……可桀紂就真的昏聵無道?”
趙基聽了緩緩點頭:“孫兒明白了,王道束縛甚多。王道、霸道雜而用之……看似靈活,王道若不能從一而終,善始善終,又算什麼王道?漢家天子,所用手段乃是霸道。霸道不能行,才假王道之名徐徐圖之。”
“看來元嗣果然聰慧。”
趙彥可不會對效忠快四十年的朝廷有什麼刻骨的忠誠。
他望著北面波光粼粼的晉陽湖澤:“元嗣之本心,依舊是忠孝美德。如今形勢,勝則自有喉舌鼓吹;敗則萬劫不復,與董卓無異。”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判斷,就是他給趙基安排的女子,都是一日兩名,排隊輪番去侍奉。
趙基並不反對,只是讓甄宓、呂綺常伴身邊……這讓趙彥有些失望,他寧願趙基更兇殘、貪暴一些。
都已經是物色、安排好的,任由取用……趙基竟然就那麼知足了,這讓老頭兒欣慰的同時也有些失望不滿。
想要執掌天下庇護宗族,那普天之下,就不該有任何的道德、倫理、法律、共識來約束趙基!
也就是趙基同時讓甄宓、呂綺常伴左右,若是專愛其中的某一個人,那必須除掉。
這個天下不缺人,不缺智謀之士,不缺勇武之士,也不缺美人。
趙彥也不知道該怎麼教導趙基,可他也當過一段時間的議郎,自然清楚講讀禁中的大臣鴻儒們,是怎麼給天子上課的。
自然是想讓天子當一個遵循道德的好人,當一個尊師重道的人。
可也有人為了獲取天子的信任,會拆解其他人的講學內容,背叛集體,向天子乞討官爵。
以如今的高齡,以及這輩子經歷過的苦難,趙彥多少有些憤世嫉俗的心態。
他自然明白,趙基也想當個名聲極好的國家重臣,獲取當世的認可,也青史留名受後人的認可。
可太多的大道理,終究敵不過勝者為王敗者寇,也敵不過人走茶涼。
所以讓趙基感到躊躇的王道路線,註定是走不通的!
到了現在這一步,必須捨棄一切道德枷鎖,只有取得最後的勝利,才能去談論道德、順逆。
祖孫兩個久久無言,直到趙基的魚鉤被咬。
趙基抖動魚竿,扯魚出水。
他對釣到的魚缺乏興趣,連著魚竿一起丟在一旁:“我知道了,這個冬季會有一場殘酷大戰,規模還在群雄討董之上。還望祖父珍重身體,祖父坐鎮晉陽,我才能安心破敵。”
聞言,趙彥側頭看趙基:“不可傷漢天子,他在一日,天下諸劉豪傑就無法稱王立國。”
“是,孫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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