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大司馬麾下的甘寧、魏興、韓猛三部異常調動,有窺伺雒都之意。
故而,大將軍呂布只得親自督兵先行返回雒都。
這樣的宣傳環境下,呂布督率兩萬餘吏士從許都出發,經陽翟、滎陽、虎牢關前往雒都。
許都東門外,天子劉協為大軍送行。
天子戎車之上,劉協目送緩緩開拔的軍隊。
呂布這次調兵,調動的都是願意追隨呂布的軍隊,高順從前線帶回來的軍隊也只有小半人願意跟著離去。
軍隊是複雜的,呂布最多隻能確定中高階軍吏的態度,根據這些人的態度來選取可靠的軍隊。
所以跟著呂布前往雒陽的軍隊,底層吏士中肯定有心懷不滿,又因陷身於軍旅集體,難以表達出個體的意願。
同樣的,留在許都的各軍,大小軍吏或軍士,也不見得就反對呂布、一心擁護天子、朝廷。
只要跟隨呂布而去的軍隊,呂布能壓制住整體大部,那小部分不滿的低階吏士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分隔一方的時間長了,也就慢慢被同化了。
留在許都的軍隊也是一樣的,時間會淡化一切。
人會適應集體生活,集體的意志,很快就能抹平個人的意願。
生活在集體中,身邊的袍澤友誼會讓你放棄原有的觀點。
除非,這個集體看不到希望,或者吃不飽肚子。
在這個呂布與許都朝廷還未正式決裂之前,暫時分屬雙方的吏士,其實再不滿,也不敢棄軍逃亡,去投奔對方。
因此,這個時候呂布不願正式決裂,朝廷這邊也是一樣的。
終於可以抓住這麼多兵權,在兵權穩固之前,他們比呂布還要擔憂軍心瓦解。
畢竟,軍隊的綜合素質比百姓高,軍吏也是有一定判斷力的。
如果正式決裂的訊息散播出去,那大將軍跑去雒中,肯定是跟大司馬聯手……這種情況下,許都的大部分吏士都會陷入驚慌情緒,這不是單靠嚴酷軍法、朝廷威儀就能壓制的。
而現在對呂布來說,最麻煩的就是他與軍隊缺乏互信。
不是他失去了軍隊,而是緊挨著公卿百官與各類貴戚,太多的人能向軍隊施加影響力。
可能你的某個精銳百人隊的百夫長就是某個貴戚、公卿的同鄉、故人之後、門生故吏的子弟。
所以只有隔絕資訊,經過一段時間的封閉生活後,呂布才能重新信任麾下的軍隊。
否則稍稍不留神,或者大意一點,他就會被某個百夫長暗算。
真正掌握兵權的不是將軍、校尉,而是下面那些有基層影響力的百夫長。
一個百夫長帶動老兵,欺上瞞下,有時候真能成事。
嚴格算起來,趙基就是以百夫長的身份逐步蠶食了虎賁新軍,再聯合劉去卑的欠薪義從,挾持朝廷之後才一步步做大的。
而朝廷這裡公卿百官的關係網路太過於複雜,真要搞事情,那就不是幾個百夫長聯合作亂,而是許多個百夫長,從不同的軍隊一起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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