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
從軍事角度來說,就是給予征討諸胡的有功吏士進行封賞,可朝廷本質上無力進行物質上的封賞,這必須依賴趙基的配合。
所以以趙基的功勳,以及配合封賞來說,就必須給趙基足夠震撼的爵位,否則不可能讓趙基滿意,並配合。
以董卓當年的強橫,也只是太師相國而已;所以皇帝的底線就在這裡,起碼眼前的底線是相國,而不是王爵、公爵這種有明顯政治象徵的東西。
其實也不是不能給,而是劉協是真的不想給。
劉協也是個年輕人,他對趙基自然有一種夾雜崇敬的嫉妒。
這種複雜心情,讓他不想退讓,寧肯讓運轉的帝國機械卡死,眼睜睜看著齒輪咬死,以及崩裂。
到了眼前,寧肯讓別人來當丞相,重新讓大好局面崩解,也要殺一殺趙基的跋扈專橫。
劉協就不相信,趙基得罪了那麼多人,失去朝廷庇護後,外部各方接連挑釁,內部也會有心向朝廷的忠義之士。
時間拖的久了,趙基肯定會撐不住,想要找他服軟。
其實從一開始,趙基征討諸胡之際,能事事通報朝廷、報捷之際,能提前給他這個當皇帝的說一聲,讓他先知道,再讓朝廷知道……那很多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
明明先是趙基採用了陰冷、強硬的態度,還無視了他這位天子的存在。
劉協眼中,自身不過是在反擊罷了。
哪怕反擊之下天崩地裂,那也不過是雙方共同的損失。
作為一個皇帝,將對方單方面的大勝,變成彼此雙方的雙輸……這幾乎是一種本能選擇,不需要猶豫,除非實在是打不過。
劉協說出了恢復丞相制度後,公卿群臣果然如他預料的那樣被震撼住了。
他環視群臣,詢問:“這丞相人選,諸卿有何良選?”
俱是沉默,一些人本能的嘴唇張合想要開口,可想到如今棘手的局面,都是將快要吐出的氣給重新嚥了下去。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這次輸給了趙基,那真不是斷腿那麼簡單了。
大司農荀攸膽氣雄壯,立刻起身拱手:“回稟陛下,臣以為當立左右丞相。今大司馬、大將軍已有勾連之狀,為安社稷,宜使左右相國分領南北兵馬,以制衡呂趙。”
劉協思索不語,都已經決定放出丞相,他肯定不介意任命一個丞相,或同時任命兩三個丞相。
荀攸之後,光祿大夫陳紀起身:“陛下,欲制衡呂趙,非仰仗右將軍冀州牧袁本初不可;鎮南將軍劉景升海內知名,也是上選。”
孔融見此也不再剋制,起身回答:“陛下,車騎將軍仁德勇烈忠君愛國,實乃士人楷模。以臣之愚見,如此大事切不可分權。懇請拜車騎將軍為丞相,總攝朝綱。劉景升、袁本初可分統南北勤王之師,以抗衡呂趙不臣之亂兵。”
聞言劉協去看劉備,不想劉備立刻站起來拱手長拜:“陛下,臣治理地方不如鎮南將軍多矣。宜徵拜鎮南將軍為相國,以其長子領荊州刺史。如此,可合宗藩之力。若呂趙懷有不臣之心,足可應對。”
劉協不做表態,只是擺手示意劉備落座。
其他公卿也紛紛起身相互舉薦,中書令……輔國將軍伏完面容僵笑,坐在原地。
這種時候,可沒有推舉他做相國。
他位高權重的中書令一職,也會是隨著三省制度的瓦解而撤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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