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洪太清楚張楊的毛病,於是又說:“敢問使君,若戰況不利,城內無糧而外無援兵之際,城中吏士積怨甚厚,欲賣使君時,使君可能先發制人,誅殺城中作亂吏士?”
“依軍令而言,自是不難。”
張楊儘可能平靜回答,彷彿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微不足道,隨手就能做到的事情一樣。
薛洪聽著無語,抬手挽袖遮住臉頰,閉著眼睛就問:“屆時使君可能誅殺同謀以及知情不報者?”
張楊猶豫再三,還是開口:“理應誅殺。”
“誒~!”
薛洪長嘆,指著張楊面容吐不出聲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中氣不足的張楊。
接連惋惜,薛洪說道:“還請使君再三深思,以僕觀之,使君若堅守陳留,必壞太保、太師謀劃。切不可因小失大,令太保、太師生出厭惡。”
“嗯,容我思慮。”
張楊沒有嘴硬,只是目光依舊在展望城外空曠、蕭索的深秋原野。
現在撤離,一些留戀本土的人是不會跟著他遷徙的;在意家鄉發展的那些州吏也會逗留兗州,誰來兗州,他們就會給誰效力。
張楊沒有在兗州進行什麼強制動員,所以他就陳留城中一萬多可靠的老兵,這也是他有信心堅守到明年的底氣。
如果他放棄陳留,離開兗州境內,那許都朝廷派遣的新刺史或州牧,就能合情合理席捲各郡,對各縣強制動員,怎麼也能壓榨出兩萬士兵。
雖說這兩萬士兵在張楊眼中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可終究會成為決戰時的阻力。
他都捨不得動員這些人力去送死,卻讓許都方面動員給消耗掉……他多少有些捨不得。
薛洪沒有再勸什麼,只是暗暗下定決心,張楊如果不走,他就帶著河內、上黨籍貫的吏士突圍。
雖然會給張楊帶來很不好的影響,但也能迫使、帶動張楊一起突圍。
天色漸暮,薛洪遲遲等不來張楊的突圍命令,心中悲觀,又氣憤交加,遂找到從事繆尚,密議開城先撤。
只要他們先撤,等圍城的劉備反應過來,肯定追不上他們。
夜間,星河不見,鉤月與一些明亮的星星時不時的能從薄薄雲霧中顯露光華。
劉備大營,夜禁之後劉備親自巡營。
他始終相信,各方動員軍隊是需要時間的,只要他攻下或持續包圍陳留,那各方軍隊都會陸續參戰,為他分攤呂趙帶來的軍事壓力。
返回中軍營帳,劉備剛脫下悶腳的戰靴,糜芳快步入帳拱手:“主公!陳留西門洞開,張楊欲率軍突圍!”
“哦?”
劉備詫異,雙手撐著桌案站起來:“先突圍的是誰?”
“其長史薛洪,並無多少車輛輜重,人馬簡裝而行,只以車輛運輸小舟,其前隊已在鴻溝架設浮橋!”
糜芳聲音激動,眼巴巴看著劉備,劉備卻扭頭斜眼上挑去看帳外夜空,不見什麼星月。
遲疑片刻,劉備道:“擂鼓升帳!”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