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此前中都五縣不做防備的情況下,可現在趙太師重返平陽大營,太原各縣也開始了備戰動員—獨屬於許褚的絕妙機會就此消逝。
可許褚又有什麼辦法?
就算冒險賭贏了,許褚不過是地方土豪出身,人脈不足,也無朝野威望,他根本無力搶奪、攝取西州的權力。
可他總覺得裴氏的勝算很大,卻沒想到會有裴秀這種陰狠毒辣的人。
殺諸胡、殺外鄉人,其實算不得狠厲;殺同鄉,對同族下手,這才是當世最陰狠的共識與認證。
許褚是真沒辦法,只好老實貫徹趙彥的命令,並將曹昂送來的帛書燒燬。
臨近平旦之時,許褚這支二百餘騎的護衛部隊漸漸離開中都,向著北邊晉陽方向進發。
平陽大營各處,則在朔風呼嘯中度過了一個十分寧靜的夜晚。
當天色漸漸明亮,平陽大營各處營壘沐浴在新的太陽光芒之下,勉強完成集體調動的中高階軍吏們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昨晚沒有低階軍吏或老兵發動譁變,說明太師威望高隆,上下吏士沒有不服的。
就算還有不服的,可也不敢在趙基眼皮底下作亂。
最難的這一晚熬過後,接下來敢於作亂的人會越來越少。
隨著證據鏈越來越充足,駐軍六萬的平陽大營極有可能縮減到五萬人。
中軍營壘,趙基也是一夜未眠。
他一人獨處,翻閱十月時發生在晉陽的各郡大計,除了陷入戰爭的涼州各郡外,其他各郡的計吏都已參加了十月的大計。
各郡的人口、經濟資料就呈現在趙基面前—到目前為止,趙基依舊沒有找到自己心目中合適、合格的兵源。
不管是虎賁還是虎步,又或者是五部營、以及新編的敢死兵、諸胡義從和虎豹騎,都存在各種缺陷。
新一輪的軍隊整編計劃勢在必行,一些成分不佳存有隱患的部隊必須取消番號,進行嚴格的裁汰,只保留那些具有嚴重破壞力的歷戰老兵,保持他們的軍爵待遇如舊,打散編入其他軍隊。
熬到這些人老到打不動或戰死、傷殘為止。
張橫是繼王成、馬玩後自殺的第三個中高階軍吏,順著這股風潮壓過去,怎麼也能將兩萬多擁有軍爵的不穩定軍隊打成白板。
對方滑落階層是他們的事情,趙基決不能容忍這些人吃他的飯,還要砸他的鍋!
僅僅是軍隊,就有兩萬多個家庭從軍戶系統除名,牽連不深的貶為官佃,組織他們去充邊,在朔方四郡執行民屯。
牽連深厚難以自證清白的,則是貶為官奴,連帶家眷進行集中管理。
而官吏、百姓——一旦涉案,必然就是窩案,論規模怎麼也能貶黜兩萬餘戶。
趙基默默計算著養軍成本的變化,看到了好的一面,就要面對壞的一面。
大清洗後,明年春耕後完成常備軍隊的重新整編、安置,想要恢復遠征計程車氣與戰鬥力,怎麼也需要半年的恢復訓練。
只要執行,那軍隊士氣與指揮、補給體系就會陷入短暫的混亂,期間是無法對外干涉用兵的。
所以內部有代價,外部也會有各種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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