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覬無緣太傅召見,能算是無功而返。
這一趟也不算白來,他立刻就拋棄了在汾水東岸安置波及士民的計劃。
反正他已經嘗試過了,上面不同意,他在感情上自認為也對得起河東鄉黨了。
他的嘗試與努力……在趙彥眼中根本不算什麼。
衛覬只是拿來過渡的廷尉正,真正在廷尉府負責層層查案的依舊是從晉陽、周邊各縣選拔的吏員。
趙彥對這些年提拔的這些吏員還是很有信心的……因為他比趙基更懂如何栽培羽翼、擴大基本盤。
而趙基領軍打仗時的特點就是擅長聚眾,趙基核心的聚眾手段是讓利。
不管是什麼人,只要趙基需要,能用的上,就能割出部分利益。
這些利益往往不是從趙基身上,或其他既得利益者身上割取,而是從敵人身上割取。
結果就是趙基的基本盤始終在變,從河東虎賁過渡到河東、太原二郡兵源為主的虎步軍,再到匈奴義從,緊接著就是關東、河北降將勢力。
緊接著就是李傕郭汜二人殘部中選拔出來的敢死兵,再最後到目前為止,趙氏處於如今的特殊環境來看,反倒是朔方諸胡義從更值得信賴。
可以這麼說,出身越低的人,與趙氏的根本利益存在高度迭合。
打翻舊有的一切秩序,趙氏與這些低階出身的官吏才能共享新世界。
身份最低的人不是奴隸,也不是被解救回來的漢邊民……反而是不被帝國文化視為人的諸胡義從。
跟著趙氏,這些諸胡義從才勉強擁有了一定的人權。
趙彥很早就認知到了這一點,何況他本身就在邊郡轉任各縣虛耗光影近三十年,他對東羌、匈奴、鮮卑與烏桓,都非常的熟悉。
從內心而言,他也不是那麼牴觸諸胡……前提是這些諸胡義從要聽話。
聽自己話的胡人,肯定比不聽話的腹地軍閥更可愛一些。
除了這些,趙彥最不喜歡,也最擔憂的就是趙基的聚眾手段……太過於低劣與吃虧。
從敵人身上能獲取的利益終究是有限的,早晚有耗盡的一天,或兵敗、繳獲不如成本的一日。
所以趙彥的眼中,目前趙基聚眾、拉攏軍心的手段過於單一。
雖然象趙基那樣公正分配,能快速整合新舊勢力。
可持續的勝仗,其實並不利於內部的整合、融合。
反倒是元從虎賁仗著先入夥的機會,一個個飛速提升,已經到了一種極限。
再提拔這些虎賁,以這些虎賁的閱歷與掌握的技巧而言,不管是領兵或施政治民,都會存在不足。
這就是逢戰必勝帶來的惡果,哪怕趙基有意識的剔除不適合領兵的軍吏,可持續勝仗之下,就連趙基也無法客觀、公允的評價一個常勝軍吏其軍事水平背後的道德認知。
就此刻而言,西州以外的降將勢力、諸胡義從反而成了趙氏可靠的支柱力量。
趙彥也生出這樣的認知,可是這次清洗河東人後,回過神的西州吏士又會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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