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基返回桌案再次拿起賈逵的求情書信,他多少有些疑惑,因為賈逵是個剛肅的人。
看來再剛肅的人,也有被至親拿捏的時候。
親自收好賈逵的書信,趙基又拿起廷尉府移交送來的第一批名單。
一眼望過去,多是熟悉的名字,看到這些名字,他們的面孔就浮現在趙基眼前。
除了這些人的面孔、笑容,還有芮丹故意找話題的嬉笑模樣。
趙基臉上的神情越發的平淡,他不得不反思自己。
當時能果斷打死身為同鄉的芮丹,除了他冒犯自己、侵害自己利益,影響自己的形象外,也是因為只有打死芮丹,才能迅速立威,使得營中肅然。
沒有芮丹的這條命墊底,當時就很難冒頭。
就是打服其他聞喜籍貫的虎賁,這些人懷恨在心,戰鬥的時候稍稍使壞,就會壞事。
拿芮丹的命立威,沒有傷害其他人的利益,而死人是沒有利益、立場可言的。
仔細回想當日,那時候能心平氣和打死芮丹,追求立威、利益的想法並不強烈,更主要的是自己厭惡偷盜。
自己受到的教育裡,就鄙視、憎恨偷盜、欺詐手段。
當時誅殺芮丹的背景,與今日相比,只是外部環境相對平穩,就因外敵虛弱,所以內部就沒有了生死覆滅壓力之下的相互忍讓與團結認知。
當時能殺芮丹,現在就該殺參與謀亂的虎賁。
芮丹,也是虎賁,還是同鄉虎賁。
可自己怎麼就這樣的躊躇難定?
趙基不帶情緒,認真審視這個問題,並開始反思自己受到的教育。
漸漸的,明白了兩處關鍵不同。
第一是自己受到的教育,要做個公正、正直、坦蕩、熱忱、勇敢有責任心的人,所以自己殺芮丹毫不手軟,在與其他軍閥進行軍事鬥爭時,可以充滿鬥志,不會因殺戮帶來的本能不適應而停止。
教育的問題也在這裡,沒有接受過免疫細胞’相關的特化教育。
對內部的不合適的人,雖然有足夠的警剔、猜疑,卻缺乏必須剷除對方的認知與行動積極性。
對外,充滿了鬥志,大有不死不休之狀;可對內的蛀蟲,卻缺乏鬥爭性——彷彿這種鬥爭性,敵視感被剝奪或鈍化了。
事業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外敵的危害已經遠遠不如內賊。
趙基一瞬間的反省,以至於生出一種荒唐、彷彿舉世皆敵的荒謬感。
連身邊的人都會在未來造禍,那遠離自己的人,他們造禍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不該對每個人抱有美好的期望,如賈逵這樣的人,都會被姐夫柳孚的堂弟牽連,不得不寫信求情並說明情況。
反思自己承受的教育之後,趙基開始反思自己,的成長經歷。
原身吃了太多的苦,承受了很大的屈辱,這種記憶雖然在自己的腦袋裡,屬於可以調取的儲存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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