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可是天子許可,朝廷正式詔拜。
劉備尤豫再三,還是緩緩搖頭:“不可,是劉鎮南收留我軍於困境。若奉朝廷詔令而討之,於義不合。”
這時候張飛開口:“可是大哥,不聽朝廷詔令又是不忠。”
關羽聞言睜眼斜視一側的張飛,張飛也不管關羽、楊修與徐福的眼神變化,繼續說:“劉鎮南這人斤斤計較,哪裡象是匡扶社稷、拯救萬民的仁人志士?還不如趙元嗣,初見呂布時就贈戰馬三千匹、騎奴兩千!”
“翼德不可胡言。”
劉備警告一聲,張飛扭頭看客廳大門,不與劉備對視,依舊說:“當時趙元嗣為討賊臣曹操,與呂布素不相識,就能給戰馬三千、騎士兩千。那劉鎮南以弟稱呼兄長,如今前後所撥不過五千老弱殘兵,還不準兄長在南鄉、義陽、章陵募兵,還屢次拘殺我軍使者,如此兄弟之情,實在淡薄,令人不齒。”
張飛說罷雙手撐著桌案起身,對劉備幾人分別拱手,也不看劉備的難看臉色:“反正弟是北人,不習慣南方瘴氣。兄長若要答應劉鎮南,那兄長去,弟不去。”
劉備不言語,反倒是張飛氣呼呼的模樣,後退幾步又嚷嚷:“弟身體不適,告退。”
“恩。”
劉備鼻音重重算是應下了,張飛這才拱手長拜,又對著楊修、徐福與簡雍拱手告別,幾個人也稍稍抬手示意,算是把這個好人送了出去。
聽到門外那故意踩重的腳步聲漸漸離去,劉備一嘆,看向關羽:“雲長去看著翼德,多加約束。”
“弟領命。”
關羽不敢眈誤,起身拱手,也對著楊修三人拱手,三人也都還禮,目送關羽快步離去。
關羽是真的不敢磨蹭,去的晚一些,張飛真有可能靈機一動,跑到館舍一劍戳死劉表的使者。
對於打張羨還是打劉表,其實關羽沒有任何的意見。
聽著關羽腳步聲離去,劉備忍不住長嘆一聲,看向新來不久的徐福:“讓先生見笑了,我這三弟向來魯莽。”
“不敢,三將軍生性率直,令人敬佩。”
徐福謙和做笑,誰都有年輕的時候,他年輕的時候也不是什麼好脾氣。
楊修這時候開口,神色鄭重,提出他的戰略規劃:“主公,今國賊在北。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意在糾合全力而已。劉景升素無忠義之心,雖不似益州劉焉私設天子旌節車蓋,但也有郊祭天地之惡例。比之趙元嗣、呂奉先,此二劉更類國賊。若能收荊益二州為國家所有,並交揚二州,如此合南國四州兵馬,與關東四州兵馬一同勤王,必可攘除呂趙,還天下太平。”
劉備聞言輕輕搖頭:“我還是於心不忍。”
簡雍這時候側身,看向劉備:“主公,欲削平國賊,非行非常之事不可。何況,那趙元嗣本就非尋常之人。若拘泥小義,錯失良機,使賊臣代漢,豈不是因小失大?百年之後,如何能面見列祖列宗?”
說著簡雍起身,鄭重跪拜在劉備階前,磕頭頓首:“伏望主公明鑑,以社稷大業為重!”
徐福見狀也是起身,站在簡雍身側屈身長拜,發出顫音長嘆:“伏望主公速斷,機不可失!”
錯失這樣的機會,面對這樣迂腐的劉備,徐福大不了仗劍雲遊天下。
現在已經表態,訊息流露出去後,劉表一定會弄死他。
徐福在鹿門山學混了那麼多年,太瞭解這位八俊對待後生晚輩的殘酷手段。
劉備又看向楊修,楊修手中麈尾輕輕搖擺:“主公,朝廷詔令下來,豈能相抗?”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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