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豹也走下七八步,與公孫範相隔五六步,直接問:“薊侯可好?易京兵馬能戰者還有多少?”
“家兄雖逢信都之敗,然根基尚存。得聞太師兵馬抵近,袁賊斂眾退走,今城中吏士無不歡欣,能戰者不下萬人。”
公孫範儘可能往好處說,又補充說:“城中尚有良馬五千餘匹,正缺夏草。今易京解圍,城中馬匹覓食月餘,就可參戰。”
說著他忍不住環視土崗周圍的夏麥,哪怕現在割取青麥來餵馬,那馬匹恢復效率會非常的快。
處於灌漿期的青麥,簡直是馬兒的最愛。
“月餘之後才可參戰?”
裴豹詢問一句,見公孫範點頭,就立刻對他的長史說:“回報中軍,就說公孫破虜將軍出城相見,自雲城中戰兵萬餘,良馬五千餘,休養月餘就可參戰。”
“喏。”
長史應下,裴豹審視公孫範,又觀察公孫範的騎從,見這些人面容飽滿,可見易京城中儲糧確實充沛。
可公孫範等人有著濃郁黑眼圈,就連皮膚也呈現一種不健康的白色,整體氣色呈現乾枯之狀。
裴豹簡單觀察,就斷定公孫範這些人的蔬菜攝取嚴重匱乏,也就可以推斷出城中馬匹的健康狀況。
公孫範很不喜歡裴豹彷彿買賣牲口時的觀察目光,奇怪詢問:“裴校尉這是?”
“沒什麼,見諸位氣色不足,可是城內鹽巴不足?”
“鹽巴充足,尚可支用數年。”
公孫範說著忍不住笑了笑:“勃海丶平原產鹽,雖不及齊國丶樂安,但足以供給易京。”
“恩。”
裴豹點著頭,就說:“還請破虜將軍返回城中,轉告薊侯,請耐心等侯。公明都督聞知後,自會遣使入城,與薊侯協商兩軍配合諸事。”
“如此也好。”
公孫範拱手回答,欲言又止模樣,還是沒忍住詢問:“不知裴校尉與前京兆尹裴公是何關係?”
“已在五服之外,我兄乃太師姐夫。”
裴豹平靜回答,也沒什麼氣惱的模樣。
裴氏莊園遭受重創,動手的軍隊再瘋狂,也不會殺害裴虎丶裴豹的近親。
本身就是裴氏的庶流小宗的庶流小宗,所謂大家族的團結,很多時候都是展現出來給外人看的,或者到了集體合作對外狩獵的時候,才會強調團結與配合。
平日裡同族內部的壓迫,可能比壓迫部曲丶奴僕還要無情丶殘酷。
沒人喜歡自家的大牲口走失或亡故,但窮親戚突然病死一茬顯然是一種好事。
經歷了裴茂謀反一事,裴豹已經適應了外界的變故。
公孫範一聽裴豹很樸素的自我介紹,本就站在土崗下首的公孫範還在努力挺直腰背,不想自己這個將軍丶郡守在一個小小校尉面前丟份。
可聽聞裴豹的具體身份後,公孫範為了仔細觀察裴豹,身姿自然而然的微微前傾,彼此站位也就立刻和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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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