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公國,山陽縣。
河內人口嚴重不足,山陽又是呂布與袁紹對峙的前線。
暑氣逼人,孫權一行人途徑山陽縣時根本沒有安全的亭驛補給點。
只能在山陽城外的一處廢棄里社裡過夜,夕陽在側,護衛的甲兵與孫權的隨從分出一半人手蒐集燃料。
這些人甚至不需要拆毀屋舍,各處雜草叢生的院落裡就有沒來及使用的木柴。
孫權坐在堂前屋簷下,他面前已點燃篝火,他的左右親隨正往篝火上鋪蒿草,煙氣瀰漫,驅散院落中的黴氣、生氣,也能驅散一些蚊蟲。
見院外也升起營火,孫權休息片刻後體力恢復,出於謹慎也就起身開始仔細這座還算得體的院落。
“當時趙太師討逆撤軍,河北兵馬潛行於河內東部各縣,窺伺趙太師所押俘虜、財貨。”
孫權的一名隨從低聲解釋:“因河內東部各縣吏民有知情不報之嫌,趙太師懷怒,盡遷各縣吏民。至此,河內東部八縣空虛,虎群據城而臥,如似獸城。”
“恩,我早年也有聽聞,不曾想今日目睹,方知太師威武。”
孫權不想激怒護衛的甲兵,自然不會將他對趙基的真實評價說出來。
像趙基這麼貪暴、狠厲、報復心極強的人,他自然是不想招惹。
孫權行走間,見里社入門處小廣場有幾堆骸骨,他抬眉目光上移,果然看到了懸掛吊頸用的麻繩。
這應該是當時寧死也不肯遷徙的人,這些人或許是故土難離,也有可能是知道人離鄉賤的道理,或許是持械暴力反抗,也有可能只是煽動起鬨。
總之,這些人應該是被吊死了。
這些人的親族、鄉黨屈從後被遷徙,留下這些人的屍骸吊在里社的小廣場裡,隨著屍骸不斷腐爛,最終只有骨頭落在吊頸繩環下。
聯想到自家、自己的兇險處境,孫權直勾勾望著那吊頸繩環,此刻腦海中已不思索什麼趙基各種行為的深層邏輯、動機,此刻,他只覺得無形的吊頸繩環已經套在了自己身上,是好幾條繩環,有的拉扯他的手臂,有的套在腳上,還有的套在腰間,隨時可能將他四分五裂,不留全屍。
忽然遠處傳來密集的鴉聲,孫權微微側頭循聲去看,就見鴉群從東南方向而來,向著西北方向而去。
烏鴉群飛時,不象麻雀那樣亂糟糟烏泱泱,也不象鴻雁那樣能結陣,反倒呈現一種如似水面波紋,一波波的鴉群飛過時會鋪開於天空,彷彿規模很大一樣。
待鴉群飛過,孫權眼神趨於深邃,對貼身常隨說:“千里旅途,馬匹瘦弱,好好餵食。”
“喏。”
隨從應下,臉上沒有多餘的神情變化。
現在孫權很難判斷晉軍護衛甲兵的心理狀態,也不好判斷自己隨從的真實立場。
與其擴大試探範圍打草驚蛇,還不如就這樣,只帶親近隨從行動。
天色漸暗,孫權返回時,各處篝火已開始烹煮菜湯。
他隱約聞到肉香味兒,順著香味所在去看時,就見十幾名護衛甲兵圍繞篝火前說笑,正保養弩具。
而他們面前吊鍋裡湯水沸騰,還有一人握著短刀不斷拆解射獵回來的兔肉,拆解成小塊的兔肉陸續丟到鍋釜裡。
帶隊的甲兵隊官原本端著木杯飲茶,見孫權望著這邊,就高聲對左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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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公孫給隻三分,兔多許得獵日今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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