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陶城,天空飄著雪花。
雪勢漸漸增大,城牆上與城外連環壁壘所立的各種旗幟都已凍結,旗面下垂收攏如似直指天穹的矛刃。
外圍壁壘間隔百餘步,閻行勒馬緩行,隔著雪幕觀察馬騰佈置的營壘。
馬騰算不上什麼軍事天才,因此他佈置的大小營壘根據中陶城的地勢而建。
中陶城也是依山而建,附近是河流沖刷形成的開闊平地,雖不足以支撐一個縣邑,但能保證一個鄉邑的人口生活所需。
因此馬騰修建的城外營壘因貼近城邑,所以地勢整體相對較高。
馬騰放棄了河水另一面的平地,只是燒燬了村落,填埋了水井。
其營壘分內外三層,外圍只是貼近河面修建的簡陋矮牆。
這裡地表已經凍結,閻行一眼就能看明白馬騰所部防線的用意,就是強迫河湟漢羌聯軍在冬日開挖水井,這注定是一項艱苦的工作。
如果河湟漢羌聯軍來的越晚,那地面凍結的越是堅固,挖掘大軍人畜所需的水井更是難上加難。
若是想靠近河面鑿開冰面取水,那麼就要遭受對岸矮牆後的弓弩手射擊!
馬騰的斷水策略已收到效果,閻行觀摩馬騰防線之際,他的軍隊只能就地開挖水井。
只是中陶城與障縣城邑佈局類似,在守軍數量足夠,又有戰爭儲備的情況下基本上很難攻陷。
河湟漢羌聯軍沒有攻堅的決心與器械,閻行深知這一點。
他無法命令暫時配屬給他的漢羌豪強進行強攻,他也不會接受韓遂釋出類似的命令。
觀察一圈後折返,閻行對身邊跟隨的幾個交好的漢羌豪帥說:“中陶城實難攻陷,其城外營壘階層有序,若不能一鼓破之,必受其害。”
隨行的漢羌豪師也都參加過當年的西涼叛軍,年齡大的兩個人甚至作為涼州三明的部屬服役過。
閻行已萌生退意,只是不好裹挾全軍。
他是不能擅自撤退的,他後面就是韓遂督率的大軍。
就隴右的地形,他後撤的話必然與韓遂碰撞在一起,到那時只能拼個死活。
可若帶看這樣的烏合之眾去與馬騰對耗,他一方面於心不忍,也不想讓自己的部曲遭受這種無意義的損耗,如果不做帶頭作用,他就無法號令魔下配屬的豪師進行強攻。
現在最好的出路,就是把魔下這些豪師打包賣個好價錢,閻行握持馬鞭展臂斜指視線盡頭·也不遠,大概也就二百步距離,因降雪的原因,他們視線有限,只能看到馬騰佈置的第二道防線。
這是完整的壁壘,東西走向,或許有十幾里長。
他身邊豪帥們也側頭去看,中陶這裡的土質比較特殊,偏向於紅黃相間的赭色,板築而成的壁壘在降雪時也非常的明顯。
眾人也能看明白,河面已經結冰,他們渡河便利。
渡河之際就要遭受河岸矮牆後的弓弩手騷擾,等渡河攻入這道矮牆後,這樣的矮牆雖然能為他們提供一定的防禦。
可他們是來攻堅的,就必須發動攻擊,必然要強攻壁壘,承受更密集的弓弩打擊。
而現在最大難點是看不清楚馬騰佈置的第三道防線,根據斥候的偵查,第三道防線是兩大六小一共八座營壘,分別佈置在中陶城東西兩側,也都是依山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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