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孫幹也忍不住跑出來,緊接著其他醉酒者被嘔吐物氣味刺激,紛紛出來對著庭院邊角嘔吐。
宴席間吃的食物早就在回來的路上吐的差不多了,現在吐出來的是混合未吸收酒液的酸湯。
這次暢快嘔吐之後,紛紛都是一副劫後餘生的釋然模樣,彷彿整個人都清醒了。
劉備抬頭看著夜空即將圓滿的月,一手撫著廊柱,另一手拿手絹擦拭嘴唇與稀疏的頜下短鬚,忽然感慨說:「七月十三了,所料不差,最快十日,趙元嗣就會發兵。」
關羽立在他身側,左手按橫掛腰後的劍柄,抬頭望月:「兄長是覺得他會直擊袁紹於常山?還是大軍出幽州,伺機破鮮卑、烏桓之眾?」
劉備略回憶,就說:「八月初時井陘、飛狐徑多秋霖。他大軍多馬匹,若是遭遇大霖雨又進退兩難的話,數萬良馬實難生還。」
彼此年青時當僱傭軍護送過馬販子,劉備自然清楚獸群的脆弱性。
季節更替之際,潮溼環境能讓獸群大面積死亡;而人,顯然綜合適應性更強。
袁紹現在就待在中山國的盧奴,向北能策應范陽,向東能快速入駐常山,充實常山防線。
劉備扭頭看張飛:「翼德怎麼看?」
「趙元嗣必會用兵於東胡各部。」
張飛臉上沒有情緒,說著心裡話:「東胡若滅,河北、中原、南方各州皆無馬匹來源。到那時候,大江以北,他麾下諸將自可往來縱橫,無人能敵。」
有沒有絕對優勢的馬匹,對趙基本人統兵來說,都能往來縱橫,無人能敵。
只要壟斷馬匹,那這個優勢就能傳導到趙基麾下各將。
其實精銳重灌步兵並不怕普通的突騎或遊騎,也就悍不畏死的具裝鐵騎能衝開、踐踏重步方陣。
趙基那裡可怕的不是騎兵優勢,而是普通騎兵太過於廉價————諸胡義從騎士,這能有幾個成本?
哪怕趙基本人的私產馬匹,戰場上使用時也是毫不憐惜。這種財大氣粗的打法,才讓人感到絕望。
劉備這裡也有精銳重灌步兵,可數量有限,不會超過三千人。
劉表這次北上率領三萬荊州兵,其中精銳部隊也就萬人規模。
雖說其中有南陽韓晞統率的一支規模五千的長矛兵,是以流落南陽的三輔青壯編訓而成,用的是邊軍戰術,據說反騎效果極好。
沒有真正的戰績,這五千精銳的真實性存疑。
所以劉表這三萬人,精銳步兵也就五六千左右。
張飛的言論,令劉備等人陷入沉默。
他們距離遙遠,無法干涉遙遠的幽州戰場,雖說這裡是劉備、張飛、簡雍的家鄉,可以趙基歷來的作戰風格————如果幽州豪傑叛亂、通敵,趙基不會殺太多人,但一定會大規模遷徙幽州的人口!
家鄉的鄉人、晚輩被趙基大規模遷徙一空,這樣的家鄉,還會是家鄉?
劉備心情悵然,現在唯一能干預的方式是從武關道向關中進兵,可太行山各處會有秋霖阻路,秦嶺南山的秋霖更不會小!
就算劉表這三萬人被朝廷以精妙手腕整編,聯合各軍後也只能向雛中的呂布發動圍攻。
能投入的軍隊不會超過十萬,前線部隊還會被地形分割,形成固定的兩個集團,就如昔年討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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