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日,公孫度率領文武百餘人北上四平。
臨近大營五里時,公孫度下馬脫衣,只穿貼身白衣,赤腳,印綬掛在脖子上,正欲扶棺而行。
不想一隊南下的使騎經過,領頭軍吏勒馬揚聲:“太師命某傳言。”
聞聲,公孫度百餘人對著這使騎俯身長拜。
就聽使騎高聲:“昔日盟好之約尚不能遵從,又何必循上古之禮?再者,遼公乃賊臣亂命也,爾以偽公行人主出降之禮,與謀反何異?勿再做戲,速來營中議降。”
聽聞此言,眾人面面相覷。
公孫度緊皺眉頭,但還是抬頭說:“某據有遼東已有十歲,遼公之敕封縱然是亂命,然終究不改一方人主本質。”
使騎笑問:“那足下是要以遼東之主乞降,還是以亂命之偽公乞降?”
“遼東之主。”
公孫度正色回答,隨後轉身去扶棺,百餘人光腳徒步跟隨。
使騎哂笑不已,也不留戀,引著護騎策馬南下。
公孫度百餘人依舊緩步而行,昨日是霜降,但午間溫度還算宜人,不算太過折磨。
他們堅持遵循古禮投降,自然有堅持的道理。
不管是以遼東之主,還是遼公,都是一方人主,趙基與監國皇后就不能苛刻對待公孫度。
公孫度有保障,跟隨他投降的降臣們,自然也會有保障。
大營內,趙基簽發軍功嘉獎,已經可以確認的軍功就立刻承認,確定賞格。
除了軍爵提升外,往往還有配套的各種軍票,印刷的軍票一式三份,哪怕發給吏士的軍票丟失,也能找回。
基本上每張軍票分發時,就會書寫受領者的身份資訊,只有本人拿著軍票才能在千戶所兌換軍票上的生活器皿、牛馬、羊狗或五銖錢、布帛。
軍爵提升,哪怕是資深什長、副隊官升隊官,趙基都要親自簽名。
換言之,龐大的西軍體系內,任何一個少尉的起步與晉升,目前趙基都不辭辛苦親自簽名。
一個人十幾個月的奮鬥,冒死拼命搏殺而來的一級軍爵晉升,而趙基只是花費十幾秒簽字,這也不算太辛苦。
故而公孫度扶棺來到轅門處時,趙基在簽字;公孫度百餘人來到棚外三十步處時,趙基還在簽字。
“太師,遼東公孫度乞降。”
溫恢在一側提醒,趙基這才停筆,將硃筆放在餘下一疊嘉獎文書上:“稍後繼續,記得提醒我。”
“唯。”
一名河東籍貫的屬吏應下,端著木盤離去。
趙基也出木棚,上下審視跪倒一片的白衣人:“你們一時貪念,令我燕地十萬將士陷入重圍。說說,該怎麼辦?”
公孫度抬頭:“我遼地將士,願聽從太師驅使,將功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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