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用“無藥可醫”來形容之前靖遠侯的病情,而且還說什麼“不管這次是不是蔣軒設計的驚嚇”,這到底是在指證,還是在替他開脫!
安樂伯居然這般不堪重用!
吳夫人說不清是在氣他,還是在氣自己。
禇大人坐在長案後的黑檀木太師椅上,依舊扇著他的扇子,待到餘光從冀大人臉上瞥見一絲哂笑,便知道已經不用再理會安樂伯。
禇大人把目光轉向江慎之父子和崔琰所坐的那一側,緩緩說道:“既然提到了往日世子對靖遠侯的態度,堂上倒是還有幾個相關的人證!”
江慎之率先站起身來,不等禇大人發問,便主動說道:“對於靖遠侯的病情,世子絕非像安樂伯所說的那般不作為。靖遠侯世子知道我在組織編纂《景熙大典》,曾多次親自前往翰林院,試圖從醫藥分卷之中尋求治病良方,以求讓靖遠侯恢復康健。不只是我,翰林院的幾位編修,還有太醫院的徐醫正,都可以證明。”
說到此處,冀大人像是想起了什麼,也衝著禇大人點了點頭。
作為《景熙大典》掛名的總編纂,冀大人偶爾一次去翰林院,就曾經碰到過蔣軒。
而江慎之這邊才剛說完,武定侯世子崔琰立刻接上了話茬。
“我們隨靖遠侯世子出征漠北時,一路上也曾親眼目睹他時刻惦記著替靖遠侯尋求奇方良藥。”崔琰與靖遠侯府的往來更為密切,“而且這些年,像是剛剛提到那些逢年過節的場合,只要是安樂伯在的,我大多也在。靖遠侯的確有過神志不清的時候,若究其原因,並不見世子有何不當言行,倒是安樂伯和吳夫人不經意間的刺激更多些……”
吳夫人聞言一驚。
沒承想,平日裡一貫溫文恭謙的武定侯世子,說起這些話來竟是不留一絲情面。
尤其是她不得不承認,崔琰並沒有撒謊……
原來這群看似不相干的人,竟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於此同時,陸清容同樣很是意外。
想不到禇大人也這般瞭解吳夫人,連她如此生搬硬套的間接指控都有所防備,還找了這麼些人等在這裡。
若是這樣發展下去,恐怕自己提前準備好的人,都不用上堂了……想到這裡,她狀似隨意地向門口望去,朝門外等候著的綠竹擺了擺手。
但吳夫人可不這麼認為。
在她心裡,他們不過是人多勢眾罷了!
禇大人或許會偏心,但冀大人會相信誰,可就說不準了!
殊不知,拋開對蔣軒的印象不提,單就江慎之、崔琰對上安樂伯,該信誰不該信誰,在冀大人心中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就在此時,一直還沒過出聲的江凌,也上前一步。
剛才他只在崔琰提及漠北之時,跟著點了點頭,現在則頗為大膽地提醒起禇大人:“靖遠侯世子平素對侯爺是否孝順,程度如何,想來與此案並無直接關係吧?”
這正是陸清容一直想說的,此刻從江凌嘴裡講出,顯然比自己出言更為妥當。
與此同時,之前無論聽到任何話都淡然至極的蔣軒,似乎稍稍挑了挑眉,動作之細微,包括陸清容在內的所有人都未曾察覺。
江凌話音一落,禇大人就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微微頜首。
冀大人卻已經有點坐不住了,聲音都不曾壓低,直接對禇大人說道:“既然如此,若是沒有新的人證物證,現在是不是就可以結案了?”
禇大人微微一笑,旋即轉向吳夫人,話都懶得多說,只投以詢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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