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剛剛從空姐手中接過半杯飲料的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驚呼起來。
這聲問候過於親切,哪怕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空姐都不禁臉色一僵,她鼓起臉,試圖表現出自己很生氣,然後才發現,這男人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後方的位置。
於是她也回過頭,然後時間彷彿停滯了幾秒。
透過飛機舷窗,看到的,起初是極暗淡的一抹暈彩,像滴入靜水的油膜,在視界邊緣無聲漾開。
緊接著,那抹色彩迅速凝聚、膨脹,變得無法忽視,剎那間,就以極高的速度,朝著飛機追來。
那是一個.....難以形容的“東西”,它遙遙的朝著這個方向飛來,而且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追上了飛機。
呈不規則的、緩慢變化的斑斕光暈體積龐大,視覺上感覺幾乎比整艘飛機都龐大,當和飛機平行的剎那,光,徹底淹沒了飛機。
它本身並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但內部流轉、交融、翻滾著難以計數的瑰麗色彩——並非彩虹那種明晰的分界,而是更深邃、更飽滿、彷彿有生命的鈷藍、祖母綠、金紅、暗紫,彼此滲透、流淌、旋轉,形成複雜到令人目眩的紋理,像一顆擁有自我意識的、巨型的、彩色星雲構成的繭,或者一顆正在安靜搏動的心臟。
“臥槽!臥槽?臥槽....”空姐也端著杯子,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一連串的聲音,她猛地扭過頭,下意識的就要去乘務長,卻先撞上了同樣臥槽個不停地男人的眼睛,兩人目光交匯,都看到了對方臉上難以置信的震駭。
百米之巨的冰龍,橫貫天空,所過之處,大雪漫天,狂風過境,一次次振翅當中,無數的能力被灌入體內,再經過提純,源源不斷的湧入五臟當中,得到了新生力量的支撐,五臟勾連的速度相比起他一開始,進度大大加快。
此刻的馮子昂,哪怕是飛翔在遼闊的蒼穹之上,沒有絲毫的遮擋,也幾乎看不清他的形態,已經徹底發育成五臟的異種寒冰,光芒四射,除了早已沉入腎器的黑冰巍然不動之外,其餘的四道寒冰,就好似功率開到了極限的探照燈一般,讓那具原本近乎於透明的身軀,徹底掩蓋在光芒之下。
不過,也幸好只是光而已。
馮子昂這具從鮮血中蘊養出來的龍獸,此時此刻,就像是堅實的大壩一般,牢牢將體內噴薄的能量鎖在其中。
他昂頭,在超凡視角之下,自己的雙翼就像是黑洞一般,身後所過之處的雲氣盡數沸騰,海潮一般湧動起來,無數的能量從四面八方被抽取,伴隨著洶湧的雪花,周遭的溫度飛速下降,即便是隔著數公里越過那艘飛機,引動的寒流,也飛快的在機身上渡上了一層冰殼,得虧他幾乎將所過之處的超凡能量抽的一乾二淨,不然,這些經過他體內能量輻射的寒冰,就足以讓這架飛機凍成冰坨子。
超凡,尤其是到了他這個層次的超凡,體內的能量都不需要抵達,僅僅是能量所散播的光,對於凡人來說,都是致命的危機。
直到馮子昂呼嘯而過的寒流瘋擴散後,飛機內才再度爆出驚呼:“戰鬥機!左面!左面有戰鬥機!”
“各位旅客請不要慌張!請坐在自己座位上,繫好安全帶!”被突如其來的光芒嚇的有點懵的空乘猛地被驚醒,她一邊高聲維持秩序,一邊迅速按下內部通話鍵,視線迅速掃過那指向窗外的面孔。
“駕駛艙,這裡是客艙。後艙發現不明發光物體,體積巨大,色彩異常,客艙出現騷動傾向。”
飛機上發生的一切,馮子昂自然是不知道的,對他而言,看在都是人類的份上,遠遠地掠過,儘可能的不干擾他人,已經是極限了。
而他的身後,馮子昂所化的光團就宛若風眼,蔓延數百里的狂風墜在他的身後,無數的狂風和大雪潑灑向大地,天地之間的超凡能量,以近乎於瘋狂的姿態,被那兩雙伸展到極限的遮天巨翼吞噬。
龍的世界,排斥鬥氣,缺乏‘鬥氣’這個概念資訊的支撐,讓他精煉過之後的鮮血,頗有些運轉不暢的樣子,所以不得不更瘋狂的汲取周圍環境中的能量。
天道至精,算毫釐之差,明微末之變,撬動因果,演化萬物,以蝶翼起風暴,以混沌造萬物,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但天道愚魯,永遠都是摳摳索索,不捨得半分能量外洩,馮子昂此舉,在世界意志的眼中,他已經從‘有可能推動晉升’的瑞獸,變成了活該天打雷劈直接攆成渣渣才有回收再利用價值的狗賊。
於是,馮子昂的身後,是擴散百里,波及萬千的龐大寒氣風暴,但在這道風暴之後,則是無數幾乎要將天空都包裹住的狂雷,雷追逐著風,駕馭著漆黑的鉛雲,天聲轟響,以三峽為起點,剎那間,就是百里之距離的恐怖的天象,幾乎整個世界的力量,都被抽調至此方土地,綿延千萬裡的烏黑,徹底將整個東南沿海地區上百萬平方公里的天空徹底遮蓋。
一道道急促到直達中樞的緊急通報中,幾乎所有的人員都被動員了起來,面對如此恐怖的天象,剛剛捱了一場八月飛雪的中樞徹底炸了毛,但當行政命令下達,卻久久得不到回覆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天穹之上雷霆咆哮,所有利用電磁技術的通訊手段盡數失效,凡是鉛雲所過之處,瘋狂的電磁場已經徹底變成了人類無法理解的狀態,馮子昂猛地回頭,視線越過蒼茫的風雪,正好撞進那黑到幾欲滴出墨色來的雲中。
轟隆!
紫黑色的電光恍若組成了一條更加龐大的巨龍,隔著茫茫的寒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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