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這個小玩意。”冰龍將那嚇得瑟瑟發抖的水麒麟託在巨大的爪心,像人類把玩一個精緻的玉雕。它甚至伸出另一根爪趾,輕輕撓了撓水麒麟的下巴,這個動作讓下方所有青雲門人眼角抽搐。
“青葉那傢伙還真去逮了個帶鱗片的啊,血脈還算純正,就是養得有點呆,他有沒有騎你?我和你說,當年老子我可是騎著他的,給那老小子壓得個半死哈哈哈!”
冰龍隨口編造著“往事”,聲音裡充滿了“緬懷”的笑意。這些細節如此生動,彷彿親眼所見,讓原本就滿心戒備和懷疑的道玄等人,心中疑竇叢生,驚疑不定。
馮子昂掌心處的鱗片微微一擠,水麒麟在龍爪中漸漸‘停止’了掙扎,似乎也被這“古老記憶”安撫,甚至發出了一聲順從的嗚咽。
蒼松、曾叔常等人交換著眼神,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動搖。
這異獸……難道所言非虛?
“行了,敘舊的話以後再說。”冰龍將水麒麟一丟,就和扔出去個手辦似的,碧水再湧,麒麟凌空拋了幾個圈,轟隆一聲站在水面,對著馮子昂齜牙,喉嚨一陣陣湧動,但怎麼都不敢吼。
馮子昂將目光重新投向道玄,“道玄是吧?給我找個地方落腳。嗯……我喜歡清淨點,地方夠大就行。另外,把你們青雲門這些年攢的好酒,尤其是青葉當年藏起來的那些,都給我送來。欠債還酒,天經地義。”
它的語氣理所當然。
道玄沉默片刻,拱手道:“前輩既為祖師故友,青雲門自當款待。不知前輩欲居何處?我通天峰……”
“不去你那兒,太吵。”冰龍目光轉動,掃過各峰,最後落在了臉色最是難看、卻也隱隱帶著一絲“認命”的田不易身上,龍眸中閃過一絲惡趣味的光芒:“就大竹峰吧。這小胖子雖然功夫稀鬆,脾氣又臭,但看起來還算實在。就他了。”
田不易胖臉一黑,卻無法反駁。
道玄深深看了冰龍一眼,又看了看田不易,終是點頭:“既如此,便依前輩。田師弟,好生招待。”
冰龍振翅,漫天的風雪一點點的收攏,那對橫亙天空的大翅開合之下,萬千風霜倒湧而至,天地間的寒氣也一掃而空,他扭頭看著田不易。
“帶路啊!愣著幹啥!”
田不易咬牙,一臉不情願的對著道玄等人一拱手,調轉劍光,對著身後的諸位弟子吼道:“走啊!愣著幹啥!”他哼了一聲:“沒聽見要先去大竹峰嗎?也不知道早點回去收拾收拾!”
…………………………
青雲門表面恢復了平靜,但暗流洶湧。
玉清殿密室中,燈火長明。道玄、蒼松、田不易、曾叔常、商正樑、天雲、水月七人再次聚首,面前堆滿了各種古籍、殘卷、祖師手札拓本。
“毫無記載。”蒼松面色陰沉地合上一卷獸皮古籍,“《神州異物考》、《四海靈獸錄》、乃至門中秘藏的幾卷祖師遊記,均無此獸的隻言片語。”
“但它對水麒麟……”天雲遲疑道。
“可能是某種窺探心念的神通,或是巧合。”曾叔常分析,他看向田不易:“田師弟,你和此獸相處幾日來,可有其他線索?那騎著.....編得似模似樣,但細究之下,並無實據。青葉祖師手札中,從未提過從南疆帶回水麒麟幼崽,更無此獸之記載。此獸一身雪氣寒意,顯然生長於極北苦寒之地,可祖師一生,也僅僅去過一次極北,一行記錄詳實,卻無其半分痕跡....”
田不易臉色就沒好過,想到自己被馮子昂當泥丸彈的時候,臉色更差,但旋即,五指微微活動一番,想起對方一番痛毆之後那傾瀉而下的青色寒冰,眼中異色一閃而過,搖頭道:“無論如何,其實力做不得假,此獸今日,看似脾氣平和,實際上極為惡劣,我與之交手,實在不是對手,今日諸位的探查,靈尊今日的情況你們也都見了,皆證實其力量層次,匪夷所思。若其為敵……對了,此獸還有一手奇異之力,能快速修補傷勢不說,還可提升修為,若是落我青雲,未嘗不是幸事。”
“故當下只能虛與委蛇。”道玄總結,眼中紫氣氤氳,“它要酒,便給。它要清靜,便不擾。暗中觀察,小心試探。尤其留意其是否對幻月洞府、誅仙古劍流露出興趣。蒼松師弟,加派人手,以修繕陣法為名,暗中加強幻月洞府及幾處禁地守衛。曾師弟,你多通曉異獸,與焚香谷天音寺打聽一二,分析其來歷目的。其餘諸峰,約束弟子,莫要輕易接近大竹峰後山。”
眾人領命。
一炷香之後,大竹峰,守靜堂。
田不易面前擺著幾壇蒐羅來的靈酒,臉色如同鍋底。蘇茹在一旁,眼中滿是憂慮。
“不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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