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蘇茹看著他：“你不會也因為吃晚了飯，頭暈眼花腿軟不濟吧？”
“師、師孃...”杜必書苦著臉，聲音發虛：“我昨日修煉時岔了氣，這會兒丹田還隱隱作痛，怕是...”
“小六。”蘇茹溫和地打斷他，眼中卻帶著瞭然，“昨日廚房報說，有人偷拿了兩罐蜜漬朱果，說是要研究新菜式。那朱果性熱，最易引發真元燥動....”
杜必書胖臉一紅，偷眼瞧見師兄們投來的、混合著同情與的目光，知道推脫不過，只得認命地耷拉下腦袋，慢吞吞走上前，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食盒。
“我去就我去！”他哼了一聲：“這飯是我做的，我本就想著給老祖送去才顯誠意，只是給你們一個機會罷了，你們自己不要的！老祖那般偉岸的威勢！看一眼！就是死也值回票價了啊！”
眾師兄皆拿眼角斜他。
“早去早回，莫要驚擾前輩。”蘇茹擺擺手，叮囑一句，轉身回了守靜堂。
杜必書抱著食盒，看著後山方向那片被淡淡寒霧籠罩、隱約可見銀色輪廓的山谷，嚥了口唾沫，哭喪著臉，一步三挪地走去。
龍老祖那裡修煉確實快，一炷香就頂小半天，可問題是，疼也是真的疼啊！那威勢又壓得人心驚肉跳，回來就噩夢連連，一個不慎凍在原地還要出醜.....
杜必書磨磨蹭蹭走到後山山谷邊緣時，日頭已高了幾分。
寒氣撲面而來，即使隔著護身的靈光，也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冰冷。
谷內景象依舊震撼：三百丈長的冰晶龍軀盤踞如山巒，嶙峋的背脊骨刺在透過寒霧的陽光下折射著冷冽的光。
巨龍似乎在沉睡，頭顱枕在前爪上，鼻孔中隨著悠長的呼吸，噴出兩道凝而不散的冰霧龍息，將前方大片草木都染成了霜白色。
杜必書不敢多看，更不敢踏入山谷，若是師傅來倒是能直達那冰龍身側，可他不行，那地方太冷，冷到彷彿連空氣都成了刀劍一般，吸進腔子裡，割得疼。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山谷入口處一塊較為平整的巨石旁，伸著腦袋往裡面看，想了想，運起一絲微弱的真元，輕輕敲了敲食盒外殼。
幾乎在同時，杜必書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實質的目光，而是一種冰冷、浩瀚、彷彿能看透一切的意念掃過。
他渾身汗毛倒豎，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片刻，那股意念收了回去。一隻完全由寒冰凝聚而成、大小恰好能托起食盒的“手掌”，從山谷寒氣中無聲無息地延伸出來，精準地抓起食盒，又縮了回去。
杜必書如蒙大赦，轉身就想跑。
“等等。”
蒼老、厚重、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靈魂低語，讓杜必書的腳步瞬間釘死在地。
“這幾日的飯……味道尚可。比前幾日歸山之時，多了點心思。”冰龍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依舊帶著那種俯瞰螻蟻般的平淡，“你又改進？”
馮子昂也是沒想到，這杜必書還真琢磨出道道來了，雖然體內的美食細胞活躍程度遠不及張小凡的烤蛇肉，但比起那壺所謂的青雲門珍藏的靈酒來說，已經是遠超反饋了。
杜必書心臟狂跳，猛地轉身，對著山谷方向深深鞠躬，聲音發顫：“回、回稟老祖，是……是弟子杜必書，胡亂做的，自從前些日子老祖嘗過我做的之後，不甚滿意，此回我又下了些功夫....”
“胡亂做？”冰龍似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讓杜必書骨頭縫都發冷，“能讓我有些饞，你這可不止下了些功夫這麼簡單啊....這東西，你用你傳給張小凡的那套手法提前料理過了？”
杜必書冷汗涔涔而下。這冰龍老祖的感知竟然敏銳至此！連他的手法都被一眼看穿？
“弟子……弟子只是想著，老祖身份尊貴，日常飲食不可怠慢，那故而……故而斗膽，望能合老祖胃口……”杜必書腦子飛快轉動，努力把話說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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