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圖覺得自己自己快死了。
他現在的樣貌可謂是悽慘無比,原本焚燒一切的火焰,在天霜子的寒氣下,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從皮膚皸裂的裂痕當中還有一道道赤紅的火光流淌。
失去了火焰的加持,厄圖的形象可一點都沒有炎魔的猙獰威武,就像是一具被燒到幾欲崩裂的黑曜石雕像一樣。
漆黑龜裂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遍佈深淺不一的紅色紋路,彷彿火焰還在體內燃燒,那兩隻原本雄壯的惡魔角,也像是被硬拼在腦袋上一樣,整個頭顱都顯得無比詭異,乾瘦的脖頸更是彷彿要支撐不住碩大的頭顱,下一秒就要斷掉一樣。
顯得頗為滑稽。
但現在的厄圖顯然是顧不上自己的形象管理了。
從那頭冰妖精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已經讓他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更別說外面那頭恐怖的存在。
只是略微感知,那種如山般的恐怖就如閃電和雷霆般透過感知傳入大腦,衝擊猶如重錘在心口炸開,巨大的壓力從心臟傳到每一根毛細血管。
那種沉重到難以想象的壓力,那種彷彿將整個世界都塞滿的龐大氣勢,哪怕是隔著厚厚的堡壘,都讓他有種呼吸困難,渾身發緊的感覺。
上次感受到如此強大的存在,還是在血戰失利後遠遠看到暴怒的惡魔大君!那種恐怖的壓力,讓他至今難忘,甚至他一直以為,他完成血戰徵召任務之後,就再也不會遇到如此恐怖的怪物,但此刻,僅僅是那股氣息,就讓它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而現在,聽到了對方‘再來一次’的要求後,厄圖幾乎是想也不想,蹭的一下就站得筆直。
老實說,厄圖是真的沒有能力再度發起一場跨空間的遷躍了,他本身的實力還遠遠達不到擊穿空間的程度,能做到從深淵降臨到物質世界。
一方面是因為克林辛尼朋和他斬不斷的那份牽引,就和神靈定位信徒類似,甚至因為兩者間能量糾葛的關係,他和克林辛尼朋之間的感應比神河信徒更加強烈!
當年,克林辛尼朋誕生的時候,不止是那七個被抽乾了命匣,給克林辛尼朋當了祭品的巫妖,厄圖可是那場實驗的助手!
甚至克林辛尼朋中本就含有這頭惡魔領主的一部分組織器官!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在自己的領地裡組織的那一場浩大的血祭,厄圖在深淵中,也從來不是以個體戰力出名。
在一眾單兵實力極強的惡魔領主中,厄圖簡直就是個異類。
能當上領主,完全是因為他的經營能力。
一堆只會打打殺殺找魅魔開淫趴的主兒裡,厄圖能靠著發育被深淵意志青睞,其經營能力可想而知。
甚至他的實力,都是因為當上了惡魔領主時,深淵直接把他灌上了領主層次,但就是這麼一場血祭,就讓他領地範圍內的惡魔減少了接近五分之一。
所以,要讓他現在再來展示一波才藝,那簡直是強人鎖男,不過厄圖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瞬間就放開了自己的能量壓制。
下一秒,那股深淵惡魔才有的氣息,彷彿洶湧的狂潮一般蔓延開來,只是剎那,物質世界就做出了反饋,這種反應之快,甚至讓馮子昂恍惚中有種見到了那些被世界意志發現後被排異出世界之外的開拓官。
惡魔,對於物質世界來說,本就是比牛皮癬還噁心的東西,這些本性兇殘,貪婪無度的深淵來客,就和魔鬼一樣,對於靈魂有著近乎於瘋狂的貪婪,而這種貪婪,在物質世界,又會被轉化成歇斯底里的破壞慾望。
深淵惡魔所過之處,說是寸草不生都是保守的,大地的養分被抽乾、河流充斥毒素、無邊的災厄會隨著這些生物的到來,哪怕是物質世界幅源遼闊、資源雄厚,也架不住這些被稱為‘宇宙之癌’的傢伙們的破壞。
再加上深淵其實也是個小氣的,尤其是對於厄圖這種已經獲取到了深淵領主地位的惡魔,更是被盯得死死的。
俗話說知子莫過母,養育出無數惡魔的深淵意志,對於自己的崽子,也是再瞭解不過,深淵環境惡劣,情況複雜,惡魔之間攻伐不休,這種環境之下,幾乎沒有任何一頭惡魔想要待在深淵裡,總是極盡所能的想要脫離深淵。
但每一頭惡魔的離開,都意味著深淵這個本就由無數位面殘骸堆砌起來的破爛世界中本就為數不多的能量的流失,所以當發現自己的崽子有離家出走,甚至斷絕關係的情況下,深淵意志也會毫不留情的發出召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