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千雪的眼中,此刻的自己可不是什麼道臺境的年輕散修,而是一尊聖境強者,是站在這片大陸巔峰、可與日月爭輝的傳說級人物。
對尋常修士而言,能夠追隨一位聖人,那是何等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哪怕只是在一旁端茶奉水,偶爾得幾句提點,也勝過自己苦修數十載。
林淵在心底暗自苦笑,只覺得自己當初隨手演的那出戲,如今倒越演越大了。
他望向身前女子那副恭謹樣貌,終究是輕輕嘆了口氣,虛虛抬手一扶:
“城主不必如此多禮,你忽然說出這番話,倒是讓本座有些意外了。”
風千雪順著他虛扶之勢緩緩直起身來,那雙美眸在燈火的輝映下直直望著林淵:
“前輩見諒,這並非晚輩一時興起,乃是晚輩斟酌了數日之後方才做出的決定。”
“晚輩素來知曉輕重,更不會拿自己的前路去賭一時妄念。”
“以您的修為與身份,若真想尋個侍奉左右之人,莫說這風鳴城,便放眼整個青州,也有的是人爭著搶著送上門的。”
她稍稍一頓,聲音又放緩了些:
“晚輩也知唐突,不過是藉著此番相遇的緣分,斗膽求前輩一問罷了。”
“若前輩覺得不便,自可當晚輩今夜什麼也沒說過,前輩不怪罪,晚輩便已感激不盡了。”
林淵思忖片刻,緩緩說道:
“怪罪什麼的,自然是說不上,只是本座這些年來獨來獨往慣了,一個人遊歷四方,無牽無掛倒也自在。”
“這忽然要帶著一個人在身邊,倒還真有些不適應。”
風千雪一聽,連忙接過話頭:
“前輩多慮了!晚輩既然說自己要追隨前輩,便自然會安守本分,絕不會給前輩添半分麻煩。”
“再者……晚輩自幼家中也請過先生教導,琴棋書畫雖算不上精通,倒也算略通一二,詩詞歌賦亦能陪前輩吟賞一番。”
“前輩若行路無聊時,晚輩可以陪著說說話解解悶。”
“若前輩有什麼瑣事煩擾,晚輩也願為前輩分憂代勞。”
“就算前輩什麼都不需要,晚輩便安安靜靜待在一旁,絕不打擾。”
她說得認真而懇切,彷彿生怕自己有哪一項不夠好、不夠有用似的,一件件將自己自小便學下的本事如數家珍地擺在林淵面前。
林淵看著她這副幾乎帶著幾分雀躍與期盼的神情,心中暗自感慨。
外面的人何曾見過這位英姿颯爽的風鳴城城主這般低眉順目、如數家珍地推銷自己的模樣?
若傳出去,怕是整個風鳴城都要驚掉下巴來了。
不過心中雖然這般想著,他也明白這個誤會已經越滾越大,如今他在這位美人城主眼中已是高大深不可測的聖境前輩,此時若貿然解釋真相,反倒顯得更加荒唐了。
於是他索性也不點破,只是順著話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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