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沃野千里,阡陌縱橫,長河如帶蜿蜒其間。
遠方几座低矮的青山點綴在地平線上,土壤呈出深沉的赭褐色,透著一股厚重而古老的意味。
空氣之中瀰漫的靈氣也與青州大不同,青州之靈清冽而帶鋒芒,彷彿山野間勁風吹拂的松濤。
而此處之靈卻更為渾厚沉凝,如同一罈陳釀老酒,息壤氣息貼著大地緩緩流淌,濃得似乎伸手便能攥出一把來。
林淵放緩了遁光,在半空中穩住身形,目光掃過四方天地,感慨道:
“果然名不虛傳,這豫州之地當真是塊好地方,靈氣沉厚,土脈豐潤,彷彿每一寸土地下都埋著千年的造化,比起青州來,更多了幾分博大厚重的氣韻。”
風千雪也隨之收了遁光,站在他身側,微笑道:
“公子說得是,豫州這地方,地勢遠不如青州那般崎嶇險峻,少了些奇峰險壑之所,卻也因為土地平闊、靈脈綿長,才孕育出了許多傳承悠久的大勢力。”
“修行界中素有中州貴胄出,豫州底蘊深的說法。”
“五大超級宗門雖在青州各有根基,可若論宗門的數量與沉澱的歲月,豫州相比青州有過之而無不及。”
風千雪將豫州的風土地貌大致介紹了一番,微微頓了一頓,似是想起了什麼,又繼續說道:
“公子初至豫州,想必一時也未有定處。”
“晚輩早年間曾聽過一樁軼事,說是這豫州東南方向有一座山嶺,名為蒼山嶺。”
“那嶺中有一方奇石,高約三丈,通體青灰,表面光滑如鏡,當地人喚它坐忘巖。”
“相傳許久許久以前,曾有一位古聖行至此地,見那山嶺清幽寂靜、雲氣繚繞,便在那方奇石之前盤膝坐下。”
“據說他坐了七日七夜,忽然一朝頓悟,將畢生所修之道盡數刻在了那塊岩石之上。”
“刻成之後,他便倚石坐化而去,身與道合,化作清風消散於天地之間。”
“因此那塊岩石便得名為坐忘巖,上面的刻痕暗含古聖大道餘韻,吸引著豫州諸多修士不遠千里前往觀摩,想要從中觸到一分那位古聖的機緣。”
“晚輩當年聽聞此事時便心嚮往之,只是始終未能成行。”
“公子若一時無甚急事,可願移步前去,一觀那位古聖留下的遺蹟?”
林淵聞言,面上露出了一些興致。
這等上古大能留下的遺蹟,既有風景可賞,又藏著修行上的感悟可尋,倒比漫無目的地亂逛有趣得多。
“昔日古聖所留的傳承麼……倒是有點意思,那便去看看好了,正巧也瞧瞧這位古聖當年留下的手段,究竟有幾分高明。”
風千雪眼睛一亮,頷首道:
“好,那雪兒便為公子引路。”
她辨認了一下方位,隨即身化流光,率先朝東南方而去。
林淵也不遲疑,青衫一振,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掠過那片廣袤原野,朝著那座隱匿於雲山深處的坐忘嶺悠然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