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冷冷一句話,眾人立馬安靜下來。
“孟侍郎,朕問你,這68個舉人、148個秀才,是主動加入闖賊?還是被迫加入闖賊?是否有難言之隱?”
“這.......”孟兆祥頭頂冷汗直冒:“陛下,這個,臣沒問清。”
“臣以為,不管是被動,還是主動。作為學子,讀了聖賢書,不管什麼理由,都不該加入闖賊,否則就是不忠不孝。”
崇禎搖搖頭,這些個老先生,再讓他們帶偏主題,今晚,就真睡不到皇后和貴妃了。
崇禎把目光,盯向一位特別的臣子,他要就是陝西人、崇禎元年進士、大明前揚州府推官,闖賊的吏政府尚書、入城談判被崇禎扣下的:宋企郊。
上一年十月,李自成兵圍乾州,揚言“但得宋某一人,免屠城”。乾州城中老幼齊跪拜於宋氏府門,填街塞巷。宋企郊躊躇一夜,投降闖賊,被任命為吏政府尚書,為“宋天官”。
“宋愛卿,你是陝西人,還是朕的第一屆天子門生,又曾身陷賊營,評價山西、河南、湖廣、陝西四省學子,以及孟侍郎甄別的這68個舉人、148個秀才,你最有發言權。”
“你說說看,山西、河南、湖廣、陝西四省的學子,還能不能要?”
所有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全都看向宋企郊。
宋企郊一愣,剛才聽著群臣之言,他深感脊背發涼。如果依照群臣的意思,那河南、湖廣、山西、陝西四省的學子,豈不是要被大明拋棄?
可現在,整個皇極殿,也就只有他能夠替這些悲催無辜之人,說一句話了。
這也是他在群臣面前,第一次開口。
“陛下,臣以為,大明兩京一十三省所有學子,不管是河南、湖廣、山西,亦或陝西,全都心懷大明,心向陛下。”
此言一齣,部分人開始小聲嘀咕、議論。
宋企郊可不管這些,他在西北,一路跟到北京,見過的死人、悲涼,太多了,早已看淡了名譽、生死。
“當然,也不排除一些投機取巧、鬱郁不得志之輩,想靠著闖賊,謀一個官位。”
“就我所知,深入闖賊的這些個舉人、秀才,絕大部分,都是被迫入軍的。”
“啊......不可能吧?還大部分?”
“他是闖賊的吏部尚書,肯定這樣說......”
“對,他又是陝西人,看問題,肯定藏有私心......”
“我呸......難得陛下這麼看中他,他居然為一己私利,顛倒黑白......”
......
眾文武百官,又開始小聲嘀咕,竊竊私語。
宋企郊才不管這些,繼續道:“陛下,諸位大臣,你們也都知道,臣曾為闖賊的吏政府尚書。”
“你們更知道,闖賊都是一群泥腿子,沒文化。我也不知道為啥,他們對這些個舉人啊、秀才啊,都特別稀奇。就像看到特別的東西,一定要據為己有。”
“不從,就殺頭、殺家人、殺鄰居,以此要挾。比如罪臣,已經做好了殺身成仁的準備,卻被他們以屠城為威脅,又經鄉鄰跪求,不得已委身闖賊。”
“如今,闖賊四起,學子們十年寒窗,殊為艱難。罪臣懇請陛下,寬恕這些學子,再給他們一個機會,不要給他們打上,不忠、不信、不仁、不義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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