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迷上了網遊、談起了網戀，成績一落千丈，中考分流到了普高裡墊底的一所高中，高考也不盡如人意，去了一所外地的私立大專，畢業後找不到工作就回家了，每天日夜顛倒地玩遊戲，三餐也是給她做了就吃、沒做就不吃。
當媽的實在看不下去，嚴厲批評了幾句，並停了女兒的生活費，想著她手裡沒錢了總該出門找工作了吧。
不想這丫頭先是網戀遇到詐騙犯，若非反詐民警連夜上門提醒，差點就被騙去緬甸了。
這倒黴事剛平息，又爆出欠了網貸平臺二十八萬。
不是一家，是二十多家網貸平臺加起來連本帶息欠了二十八萬。
如今的網貸平臺逐步規範化了，利息比普通利息高，但夠不到高利貸標準，報警也沒用，畢竟女兒成年了，也是實打實借到了錢並拿去花了……
這一樁樁的事累積到一起，她真的累了。
好幾個晚上，她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反思自己真的適合養育孩子嗎？曾經還想當個幼師，卻連自己的一個孩子都教不好。
是不是因為她不適合當幼師，老天爺才要讓她經歷那場噩夢？從而退學、打工，徹底與幼師專業告別？
謝書苓捂著臉壓抑地哭著，越想越覺得自己這輩子活得像一部悲劇。
謝姎放下涼水杯，輕輕嘆了口氣，走過去蹲下身，本想安慰對方几句，想了想，伸手摟住了這個明明才四十歲，卻為了母女倆的生活整日辛勞足有五十歲可看的清瘦女人：“媽，對不起。”
謝書苓沒想到女兒會跟她道歉，更沒想到會摟著她道歉。
自女兒青春期以來，母女倆別說肢體接觸，就是話都說不上幾句。
每次她下班回來，女兒就已經躲在房間裡了，要麼玩手機，要麼睡覺，她有心想和女兒聊聊天、訴訴心裡話，回應她的是緊閉的房門、無盡的沉默。
上高中、大學住校以後，母女倆之間的互動就更少了。
只有需要用錢的時候，才會喊她一聲“媽”，才會主動跟她說幾句話。
她不知道別人家的母女日常是怎麼相處的，但肯定不是自家這樣的吧？
這讓她一度很無力。
可就像網上說的：拿起工作陪不了你，放下工作養不了你。
這些年日以繼夜地工作、加班，不就是為了給女兒提供更好的生活保障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僅生活沒有改善，女兒也沒有培養成才，甚至還成了一個不願意走出家門去上班的網癮青年，為遊戲網貸、在遊戲裡網戀、被網戀詐騙……
她想不通，所以鑽進了死衚衕，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是一個好家長，教不了孩子，難怪老天爺會懲罰她退學。
謝書苓摟緊女兒，不能自已地放聲痛哭。
謝姎沒再說話，她一下一下輕輕地順著謝女士的背，鼓勵她把鬱結於心的痛苦哭出來、發洩出來。
管它樓下會不會聽見、聽見了會不會笑話。
生活是為自己過的，為了所謂的面子，壓抑得精神都快出問題了，又何必呢？
直到嚎啕大哭逐漸轉弱，變成低聲啜泣，謝姎扶著清瘦的女人站了起來，扶她到沙發上坐下，抄了幾張紙巾遞給她，同時幫她捋開臉頰上不知是汗溼還是淚溼的劉海。
整個過程，母女倆都沒有說話。
謝書苓是哭得嗓子發啞，又覺得當著女兒面哭成淚人兒也是夠丟人的，低著頭擤著鼻涕，時不時還有幾聲不受控制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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