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界天昏地暗,只有符籙世族掌管的地方,才有日符籙、月符籙驅散漫天的泥沙,讓凡人們能夠日出勞作,日落休憩。
這就造成了符籙交易大會飄浮著許多日符籙,在此勞作的凡人百姓均被符籙折磨得不成人形,一個個烤成乾屍般,還得一邊感恩戴德,一邊半死不活地勞作。
李夜航暫時救不了這些凡人,不知為什麼,近來她有些心浮氣躁,於是找個可以修煉符籙的秘室,打算在這裡打坐幾個時辰,誰知一打坐,竟睡著了。
修真者從洞元境起,只要刻苦修煉,便可以一直不睡,李夜航有幾百年沒睡覺了,更別說一下子睡過去。
睡著的時候,她一側手肘撐膝,歪著頭,手掌托腮,從她姿態看,本應是場安寧的睡眠,但李夜航眉頭皺起,彷彿夢見什麼不好的事情。
忽然,從她的身體站起一個虛影,虛影無論外貌、身材,都和李夜航一模一樣,虛影本無衣,右手裡託著三個奇形怪狀的蟲子,只見虛影祭出一隻蟲,這隻蟲立刻變化為一身五彩飄逸的宮裝,虛影穿上宮裝,在秘室裡踱步打量,最後走回李夜航身邊。
虛影問:“你就是我的身主?”
可怕的是,這麼正常聲音的詢問,李夜航卻聽不到,無絲毫的警覺,仍處於熟睡。
虛影也打坐,剩下的兩隻蟲騰空懸浮在它和李夜航中間,隨虛影手臂揮動,兩隻蟲子“噗、噗”爆裂,分裂成四個惡狠狠的小鬼。
四小鬼的惡相各不相同,一個是貪婪之惡,一個是嫉妒之惡,一個是瘋癲之惡,一個是仇恨之惡。
它們齊齊衝進虛影的身體裡,虛影不知執行什麼功法,嘴中唸唸有詞,一個時辰後,虛影的嘴巴一張,六個小鬼衝了出來,每三個小鬼合體,變回蟲形。
壯實不少的倆蟲,多了些死屍才有的腐臭,
虛影吩咐這兩隻蟲:“去吧,去身主的夢境,困住她,殺死她。”
兩隻肥乎乎的蟲頃刻虛化,消失。
仍熟睡的李夜航做了一個夢,夢見很久遠的家鄉……望渚國,鬼水域。
她以為幾百年過去了,她早忘記凡人時期的恩恩怨怨,如今看來,故鄉之情,不因她的血液已淬鍊而變薄變無,始終流淌在她的脈絡裡。
作為煉神境大圓滿的修真者,李夜航很清楚自己處於夢境,可她醒不來,難得夢到故鄉,她也願意多沉浸一會兒,推開李家沉重的大門,她看見一群孩子在院子裡捉迷藏。
她的父母坐在葡萄樹下,看著幾個孩子玩遊戲,這麼美好的夢境,偏偏飄浮著隱隱約約的惡臭。
李夜航尋找著惡臭之源,來到葡萄架底下,找到了,臭氣是一顆葡萄上的倆蛆蟲發出來的。
倆蛆蟲張牙舞爪,衝李夜航展露不屬於蛆蟲的獠牙。
李夜航屈指一彈,蛆蟲被彈成肉泥,只是一眨眼間,旁邊的葡萄裡又鑽出蛆蟲,李夜航一數,有十二個。
院子裡的臭味比剛才濃了。
李夜航怒火升騰,正要再次把蛆蟲彈成肉泥時,夢境裡的母親走過來,把生蟲的爛葡萄掐下來,自言自語:“小心啊,我的夜航,你一人出門在外,什麼樣的陷阱都能遇上,切忌心浮氣躁,別上當。”
母親才說完,院子、葡萄架、院子裡所有的人都被洪水般的血淹沒,血色的洪水裡,無數鬼手在掙扎,在拼命地抓取什麼。
那十二個蛆蟲從河中飄起,繼而紛紛脫落獠牙,獠牙化為金、木、水、火、土五系的初級法術,有刀光,有劍虹,齊齊殺向李夜航。
李夜航揮袖,甩出初級法術,金陽盾。
再施初級法術,熾焰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