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鳴江山定》第二百三十九章 突破口(1)

作者:白馬玉麒麟·7個月前

郭二孃示意王婉跟她過來,攤開另一張更為詳細的地圖,指著油口附近的水道和山脈對王婉解釋起來:

“油口這個地方,雖然乍一看和喬州一樣,都是臨江城市,但是兩者地形是完全不同的。”

“喬州以北,除了燕子嘴之外都是平原,地勢開闊,水道緩慢,從北面過江只需要一天時間,並且不常有大風渦旋,哪怕是小船也能平穩往來,如果當真要打仗,從延州到喬州的平緩水道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歷史上大多數水站也就是在這裡發生的。”

“但是油口那邊可不一樣!長河在油口那裡有一個摺痕,俗稱‘勾刀口’,這裡水勢洶湧湍急,水底高低不平,有些地方水深不過十餘尺,有些地方動輒便是一百多尺,從船上看過去水底都烏青發黑。這樣的水勢船隻難以行動,別過打仗,就是普透過河都很困難。”

“大司馬好歹也是武將出生,怎麼可能連這樣淺顯的道理也不明白呢?”

王婉低著頭,看著那種地圖好一會:“但是,如果大司馬本意不是要打仗呢?”

郭二孃愣了愣,腦子一時間僵住了:“這話,什麼意思?”

“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大司馬本意是不需要打仗的?只是不斷出現的情況不斷打亂了他的計劃,最終順勢而為走到了這一步?”

“哈?”郭二孃臉上難得出現了些許情緒變化,“這怎麼可能?聖上那邊不可能主動出兵,這次突兀就打過來,明顯是大司馬從中作梗。”

王婉搖搖頭:“不是,我不是在做朝廷和聖上的責任劃分,我只是想先把事情原本的情況還原出來。”

一年多前,唐國相去世,朝中官員群龍無首,朝廷內部三足鼎立的局面也被徹底打破,大司馬以及背後的趙氏集團籠絡了更多勢力,逐漸壓過內廷。

九個月前,白午和二孃成婚,當時大司馬剛剛從油口平定完山匪,順道去送了賀禮,後來等到大司馬回到京城,便有了賦稅要增加的訊息傳來,然後下河遭遇大水,全郡半數土地被淹,數十萬人流離失所。

好不容易讓情況安定下來,王婉便做了那個極其詭異的夢,夢裡她一直在誘導趙霽弒父。

再後來田賦不變的訊息傳到下河,戾南侯和王婉透過走訪,知道了高賦稅的背後其實是想要兼併土地佔為己有的貪慾,於是下河拒不交稅,最終衝突爆發,演變為戰爭。

雖然從外部來看,這場戰役的導火索是下河拒不交田賦,但是王婉作為下河官員,看得比一般人更加清晰,這一場大戲裡面,下河一直都是弱勢的一方,它被不斷推著走,要不是最後到了連土地都要拱手讓人的地步,他們肯定是會咬咬牙努力去湊夠田賦的。

畢竟就是周志未來當真有著野心,也不會現在暴露,肯定能忍則忍。

真正的導火索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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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大水之後朝廷來報的‘田賦不變’的訊息。”

“大水是絕對的不可控因素,我們從朝廷第二則訊息來到之前來看,在第二道聖旨到下河之前,大司馬的計劃應該是利用剿匪為由頭,帶著朝廷的部隊來到油口,然後將兵士安排在黃州一代。”

“在黃州把自己的兵士鋪開,能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切斷下河和徽州的聯絡——君侯已經在下河培養出了自己的勢力,而徽州姑且也是君侯的老家,這兩邊一旦聯合起來,那即使不足以撼動王庭,好歹也會讓大司馬傷筋動骨。”

郭二孃聽得目瞪口呆:“可是,可是,如果大司馬真的停在黃州,他的隊伍不也就被兩面夾擊了嗎?而且以剿匪和治安為名義安排軍士,這個數量應該也不至於很多啊?”

“大司馬不需要考慮贏輸的問題,他甚至不用考慮打不打的問題,只要把人安排好,主動權就全部都握在他手裡了。”

“這話什麼意思?”

“因為對於大司馬來說,打仗從來不是他的目的,把我們打成反賊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好處——我們明面上是在納供的,朝廷明面上還是穩定的,他目前作為天子手下位高權重的大司馬,從外部來說,他同聖上一樣,都是希望四海昇平天下太平的。”

郭二孃已經有點發暈了,迷迷糊糊回了一句:“……好像是這樣?”

“他安排人在黃州,一方面是防止下河和徽州聯合起來,另一方面也是擺一個誘餌在這裡,如果君侯真的忍不住要動手了,就必須先把黃州的軍隊給解決了。到時候再平反就算得上是名正言順,直接過來把君侯殺了就行。”

“到時候一切都是君侯的行為,既不會傷及地方官員,也不必驚動兩地百姓,可以說能在最大程度上降低傷亡。這些安排在黃州的兵士,就是高懸在君侯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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